【第48章 紅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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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訣抬了抬眼，竟反常的一口應下，“嗯，到了讓他想想辦法。”
路止安沒注意到異常。
一聽他答應，立刻打起精神，沿著雲訣所指方向，極速朝城市某個偏僻街巷駛去。
平原上經年不散的濃稠白霧，到了星沉市外圍，變成了薄薄的一層紗，懸浮在城市上空幾百米的位置。
破曉時分的城市依舊喧囂滾燙。
主乾道的光能路燈次第熄滅，沿街的全息商鋪、星際酒館、物資交易所、機甲維修行仍然燈火通明。
全息廣告懸浮在半空，光影流轉，虛實交錯，閃爍著刺眼的光暈。
星沉市沒有小鎮的靜謐慵懶，也沒有荒原的死寂壓抑。
隻有極致的繁華與極致的混亂共生。
懸浮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街道。
路止安將車停好，跟在雲訣身後進入街道，心底仍盤算著買飛船的事。
兩人越走越偏。
越往城市下層腹地穿行，樓宇越是低矮密集，高樓的規整氣派被錯綜複雜的老舊巷道取代。
天亮後喧囂褪去，沿途的街道上躺著許多醉漢，地上滿是垃圾，無人清掃。
來往之人大多麵色凶悍、步履匆匆，身上帶著或深或淺的械鬥傷痕，眼神警惕又多疑。
路止安對這樣的景象熟悉得很。
每個城市都存在一些隱秘，不受管控的灰色地帶，俗稱黑市。
這裡的人遊走在法律邊緣，像城市的影子，附著在光鮮亮麗的表皮之下。
雲訣的朋友住在這樣的地方，和他打交道的人，估計也不是好鳥。
兩人走到一棟暗樓前，守門的壯漢剛要抬手阻攔，雲訣隻是輕輕揮了揮手，壯漢眼神渙散，任由兩人徑直踏入樓內。
路止安正奇怪他怎麼不打招呼，反而用精神力控製住大漢進來。
兩人已來到地下大廳。
這裡是賭場。
天亮後人仍未完全散去。
不少人趴在賭桌前，眼神死死盯著牌桌上，連個眼神都沒給進來的人。
昏暗嘈雜的大廳中央。
隻見一道張揚刺眼的紅發格外醒目。
男人一頭炸眼的紅毛，穿著鬆垮的黑色短衫，脖頸、手腕處都帶著異族紋路的銀飾，正翹著腿坐在吧台邊清點籌碼，散漫又囂張。
他餘光瞥見門口走來的身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徹底裂開。
渾身肌肉驟然繃緊，手裡的籌碼嘩啦一聲儘數撒落台麵。
紅毛猛地拍桌起身，音量陡然拔高，尖利又慌亂地嘶吼出聲：“老子的打手呢，快快快！快出來保護老子！”
整棟暗樓瞬間炸鍋。
原本散落在各處喝酒、看場、對賬的打手齊刷刷抬頭，迅速抽械起身，裡三層外三層的將紅毛保護起來。
賭場牌桌上的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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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打架鬥毆在這裡時常發生。
不少人習以為常，趁混亂剛起，輸了一夜的賭徒們，趁機換牌的換牌，偷籌碼的偷籌碼。
紅毛顧不得這麼多，直至整個人躲到雇傭的打手後方，才終於找到一絲安全感。
“你個瘋子還敢回來。”
不等雲訣開口。
紅毛用手指著一臉淡定的男人，對著賭場所有人憤怒喊道：“無論是誰，今天隻要殺了他，老子當場獎勵一億！”
話音落下。
打手和賭徒們頓時眼冒紅光，蠢蠢欲動，滿臉貪婪地圍了過來。
路止安的大腦當場宕機，僵硬地扭轉脖子，看向身旁一臉事不關己的雲訣。
眼睛裡隻有絕望。
他管這叫朋友？
這明顯有仇，還是深仇大恨的那種啊！
草啊，實在太坑人了，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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