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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棠施粥的善舉，不過半日，便傳遍了上京。
她回相府時，天色已徹底黑透，雪也漸漸下得大了。
在下人的帶領下，她去了正廳，再次見到了林從謙和沈蘭漪。
林疏棠不卑不亢地向他們二人行禮問安：“相爺，夫人。”
聽到她如此疏離的稱謂，沈蘭漪的臉色瞬間凝固。
她沉著臉，語氣也頗為冷硬，“你難道不該稱呼我們為爹娘嗎？”
“可相爺和夫人並未當眾認下我，也並未明確我的身份不是嗎？甚至夫人您一整個下午都未曾來見過我一麵。”林疏棠毫不客氣地回懟。
沈蘭漪瞬間啞口無言。
她自知虧欠她良多，想要好好彌補，可誰知林疏棠竟如此牙尖嘴利，完全不將他們夫妻二人放在眼裡。
仔細想來，她畢竟也是在青樓長大的，打小接觸到的，也都是些下九流的貨色，自然是比不得一直養在身邊的林韞玉乖巧懂事。
隻可惜造化弄人，出了這樣的事。
“放肆！”林從謙疾言厲色地訓斥道：“她是你母親！你便是這樣同她說話的？”
“我今日有些累了，相爺和夫人若隻是想尋個由頭教訓我，恕我不奉陪。”
二十年來，林疏棠從未享受過半分父母的關愛，自然也就沒理由陪他們演父慈子孝的戲碼。
她不顧林從謙和沈蘭漪鐵青的臉色，行過禮便毅然轉身往葳蕤軒去了。
沈蘭漪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濕潤，顯然被氣得不輕。
“我絕不答應趕玉兒出府！”
林從謙滿口答應，摟著她的肩膀安撫的同時也為林疏棠說好話，“疏棠從小不在咱們身邊，疏於管教，往後耐心些教導她便是，從她今日出府布施的行徑可以看得出，她本性還是純良的。”
“話雖如此，可……”
林從謙打斷道：“好了，夫人，疏棠才剛回來，你再多給她一些耐心，脾氣秉性都是後天養成的，隻要好好教導，總會改過來的。”
……
一個下午，葳蕤軒便已收拾妥帖。
今日林疏棠一直處於精神高度緊繃的狀態，如今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她屏退了左右，獨自到後院泡起了溫泉。
倚在池邊閉眼小憩之際，身後忽然悄無聲息地伸出一雙手，撫上她的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按著。
林疏棠清楚地感知到，那雙手並非丫鬟惠心的，而是一雙男人的手。
她警惕地轉過身，往後退了一步，隨著她的動作，池子裡水聲嘩嘩。
晦暗光線下，傅昀祈的臉模糊了許多，但仍舊能辨出五官。
林疏棠瞬間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壓低嗓音質問道：“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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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昀祈置若罔聞，當著林疏棠的麵，也進了溫泉裡。
他抬手攬上她的腰，將她摟進懷裡。
“你今日表現得很好。”傅昀祈親了親她的耳垂。
林疏棠一把將他推開，“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相府！你擅闖後院，就不怕被發現嗎！”
“孤想你了，想來見見你，也不可以嗎？”傅昀祈語氣無辜。
他這個樣子，卻要將林疏棠逼瘋了。
她不明白傅昀祈這幾年裡究竟經曆了什麼，讓他變成如今陰鷙癲狂的模樣。
她今日累極了，不想再與傅昀祈爭執什麼，更擔心動靜鬨大了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就這麼不想見到孤嗎？”
傅昀祈低下頭，深邃的眼眸裡倒映出林疏棠的輪廓，眼底狠戾偏執，卻又透著幾分溫柔繾綣。
他抬手撫摸她的臉，動作輕柔，滿懷愛意。
隻可惜林疏棠早就已經不再是三年前的她了，這樣的碰觸，對如今的她來說，隻剩下惡心。
她冷著臉問：“我已入住相府，你是否也該信守承諾，放了宋承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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