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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躺在床上酩酊大醉,陷入昏睡的林晏山,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是清醒的失望。
他的手緊緊攥住林韞玉的手腕,“你想要做什麼?”
林韞玉早就已經被嚇丟了魂,她竭力想要將自己的手從林晏山的禁錮下抽離,腕骨被他捏得仿佛要碎掉了。
“兄……兄長,我隻是看你喝醉了,想要幫你蓋被子……”林韞玉含糊又心虛地低著腦袋同他小聲解釋。
可林晏山哪還會受她蒙騙。
“是嗎?”他舉起了林韞玉的手,又捏著她的指節,迫使她看向她指縫裡那還未抖乾淨的藥粉,“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林韞玉瞬間啞口無聲。
“你馬上就要成婚了,你為何要這麼做?為何要……陷害我?你可知我一直都將你當成我的妹妹!你這樣做,有沒有考慮過相府的名聲?有沒有考慮過我?”林晏山失望地甩開她的手,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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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韞玉本就體弱,加上這會計謀敗露,早就慌得六神無主了,被林晏山這麼一甩開,她便連站也站不穩,徑直跌倒在地。
麵對他的質問和指責,林韞玉抬手擦了擦下頜處的眼淚,仰頭大笑了起來,“他們都已經拋棄我了,我還有什麼可顧著相府的?我好歹也在他們膝下儘了二十年的孝道,可他們呢?那個賤人一回來,他們便拋棄了我,卻還要為了所謂的名聲,裝得冠冕堂皇。”
“在外人看來,我受儘寵愛,可實際上你們全都偏心!我求了父親許多次,想要搬去葳蕤軒,父親每次都不同意,可林疏棠一回來,父親便立馬命人將葳蕤軒收拾了出來。”林韞玉頓了頓,又道:“母親也沒好到哪去,她將祖傳的簪子,賞給了林疏棠!”
她仰著頭,看向坐在床邊,對她滿臉失望,甚至眼神中,還帶著憎惡的林晏山,她語氣中染上了委屈的哭腔,“憑什麼她一回來,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就憑我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沈蘭漪在丹桂的攙扶下,與林從謙一起走了進來,他們二人身後,還跟了好幾個手持棍棒和麻繩的小廝。
林韞玉不可置信地側過頭看向一旁麵色凝重的林從謙,以及痛心疾首的沈蘭漪,顯然對他們的出現感到困惑。
他們這是……要對她動粗嗎?
林韞玉嚇得往後縮了縮,她此刻狼狽極了,再也沒有半分溫婉的氣質。
“你口口聲聲說我們偏心,可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沈蘭漪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她眼角經歲月沉澱,生了幾道細紋,看起來多了幾分淩厲。
麵對沈蘭漪的質問,事到如今林韞玉也懶得再繼續做小伏低裝下去了。
她當著林從謙和沈蘭漪的麵,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臉色漲紅。
“我還不是被你們逼成這樣的?若不是你們偏心,我又怎麼會嫉妒成性?你們一個個嘴上說得好聽,可實際上呢?我隻配被你們嫁去魏家,長寧侯府早就已經被蛀空了,父親,我不信你毫不知情!”
“你們嫌我做了錯事,與我斷絕關係,要將我送走,可你們竟然心狠到這個地步,連我的命都不肯留,若不是兄長救下我,如今我早就已經成了那懸崖下的一具枯骨!”
“那不是,那隻是個意外……”林晏山想要同她解釋。
林韞玉狠狠瞪向林晏山,“意外?兄長,你當真覺得,那隻是個意外嗎?還是說,你如今也被林疏棠那個賤人騙得團團轉?她說什麼你便信嗎?”
“樁樁件件,分明就是你們辜負我在先,現在卻還要冠冕堂皇地指責我,如今更是為了將我儘早送走,要將我嫁給那樣一個窮舉子!我隻是想要為自己籌謀,我有什麼錯?”
她哭著哭著,又大笑了起來,“我的確錯了,我錯就錯在,沒有再狠心一點!”
林從謙聽著林韞玉滿口都是在指責他們偏心和不作為,他眼中那僅有的一絲父女恩情,也徹底斷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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