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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從小是被當做嫡姐的陪嫁丫鬟培養的。
“……伺候世子爺的時候，不可主動，不可行狐媚之術，等三日後回來，細細向夫人小姐回報，”桂嬤嬤聲音尖細，眼神輕蔑。
沈清漪跪在地上，腰身纖細挺直，眉眼低垂溫順，待嬤嬤說完，她畢恭畢敬的答道，“是，謹遵嬤嬤教誨。”
桂嬤嬤看向主位上的沈府主母孫氏，孫氏轉動著手中的佛珠，居高臨下的睨著沈清漪，“你是個好孩子，定不會像蘭兒那個賤丫頭一樣，不知輕重，隻是可惜了她的姨娘和妹妹。”
孫氏口中的蘭兒，是沈府另一個庶女，和沈清漪一樣，都是嫡姐的陪嫁。
今早，蘭兒被活活溺斃在花園池塘中，一起被溺死的還有她姨娘和剛滿六歲的妹妹。
衣袖下的指尖深深掐進手心，沈清漪麵上依舊恭敬，“主母放心，漪兒一定恪守本分。”
“去吧，”孫氏擺了擺手。
沈清漪從主屋退出來，手心已滿是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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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沈韻和鎮國公世子早有婚約，孫氏從庶女中，挑選了和嫡姐年齡身形相仿的幾個，作為嫡姐的陪嫁。
沈清漪和蘭兒便是其中兩個，因都不受寵，兩人的關係便格外親近些。
三日前，蘭兒作為試婚丫鬟，被送往鎮國公府。
沈清漪還記得，蘭兒離開的那天早上，偷偷塞給她幾塊桂花糕，笑著說，“等我從鎮國公府回來，得了賞，就帶你去外邊酒樓大吃一頓。”
可再次見麵，蘭兒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她的手中死死攥著一方繡著蘭花的帕子。
桂嬤嬤說，那帕子是蘭兒勾引世子的罪證，是蘭兒故意繡來誘惑世子的。
可那個帕子明明是沈清漪繡的，蘭兒是府中唯一對她好的人。
她便知道，那個帕子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蘭兒的死另有蹊蹺。
正房內，桂嬤嬤看著沈清漪的背影，有些不安，“夫人，漪姑娘沒有把柄在府中，會不會生出異心？”
“無妨，”孫氏放下手中佛珠，淡淡道，“三日後，她也就沒用了。”
大小姐的陪嫁有很多，少一個兩個沒有任何影響。
更何況，為防止試婚丫鬟和主子產生感情，高門大戶一般都會把人打發了。
原本一個丫鬟去就做的，要怪就怪蘭兒不聽話，沈韻沒忍住，直接把人殺了。
隻帶了幾件貼身衣物，沈清漪被人帶到鎮國公府。
接引婆子姓吳，是個刻薄的，看沈清漪的眼神裡似乎有針，說出的話也帶著刺，“沈府還真當我們鎮國公府是什麼醃臢破落戶，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往上攀。”
沈清漪垂著頭沒說話。
吳婆子白了沈清漪一眼，繼續捏這個軟柿，“世子爺事忙，你萬不可學那些賤蹄子，一個勁的在床榻上纏著世子爺，懂嗎？那些個賤蹄子可都沒一個好下場……”
“是，”沈清漪聲音微顫，似是被嚇著。
吳婆子冷哼一聲，見過機靈的，見過木訥的，還真沒見過這麼膽小的，連府中粗使丫鬟都比不上，她也就不擔心沈清漪能翻出什麼浪來。
不過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畢竟她女兒可是世子屋裡的一等丫鬟，隻要稍稍努力，當了通房、姨娘……那也就是府裡的半個主子了。
可不能被這樣的小賤蹄子捷足先登了。
沈清漪沒答話，她從進門就開始觀察，府中下人忙忙碌碌，卻沒發出一點聲響，可見鎮國公府掌家極嚴。
一路上，隻有帶路的婆子說個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婆子是什麼有臉麵有地位的人物。
可沈清漪卻清楚，有身份有地位的，又怎麼可能乾接她這種粗活。
走過幾道月門，穿過抄手連廊，兩人行至一處院子裡。
幾乎是進院子的瞬間，沈清漪就察覺到了不對，院子裡太安靜了，並且一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吳婆子教訓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卻沒有停，沈清漪當然不會提醒她，隻是稍稍落後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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