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蕭棠棠生氣了“繼續看。”她說。
方璟淩鬆了一口氣——這一關暫時過了。
他太天真了。
第三封信的殺傷力比前兩封加起來都大。
蕭棠棠展開信紙的時候，方璟淩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因為信紙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白色或粉色，而是一種極淡的、接近白色的綠色，邊緣有暗紋，紙質極好，一看就是定製的信紙。
落款處是一個他不想看到的名字：
“中藥學院，沈清漪。”
沈清漪。
中藥學院係花，人送外號“藥學院的白月光”。長得溫婉可人，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像古畫裡的仕女。
她是方璟淩同係的學妹，比他低一屆，兩個人在專業課上經常被分到同一組做實驗，因為專業方向接近，配合得也確實默契。
但方璟淩一直覺得哪裡不對。
現在他知道了——沈清漪不是默契，她是刻意。
蕭棠棠默讀了第一段，表情就開始變了。
那不是生氣的表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危險的東西——像是被戳到了什麼痛處。
“方璟淩學長，見信如晤。這封信我寫了很久，刪改了很多次，最後還是決定用最直白的語言說出我最真實的想法。”
“我知道你有一個青梅竹馬叫蕭棠棠，她在國外，你們已經分開四年了。我不了解她，但我從其他人口中聽說過一些關於她的事情。
聽說她脾氣不太好，聽說她很強勢，聽說你從小就很怕她。”
蕭棠棠握著信紙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在紙麵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我不認為這樣的關係是健康的。一個人不應該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感到害怕，哪怕那是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
學長，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對蕭棠棠的感情不是青梅竹馬的情誼，而是一種變相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你被她控製了，所以你覺得自己離不開她。”
方璟淩的呼吸停了一拍。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這個詞像一把刀一樣紮進了這個狹小的臥室，空氣變得沉重而壓抑。
他下意識地看向蕭棠棠，蕭棠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睫在微微顫抖。
沈清漪還在繼續：
“我不一樣，學長。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不會用暴力讓你屈服，不會用家族關係讓你無法脫身。我會尊重你，理解你，支持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們在專業上那麼合拍，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一起開一家醫館，你負責診療，我負責葯事管理。
我甚至可以幫你處理那些你不擅長的人際關係和財務問題。我不需要你害怕我，我隻需要你信任我。”
“蕭棠棠能給你的，不過是家族的支持和物質的保障。但這些東西，我的家庭也能提供。
更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她給不了的東西——平等、尊重、和一個不被任何人掌控的人生。”
蕭棠棠讀完了這封信，把信紙放在膝蓋上，和前麵兩封疊在一起。
她沉默了很久。
臥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叫聲和樓下小孩玩耍的嬉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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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淩看著蕭棠棠的側臉，她的下頜線緊繃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盯著前方某一點，瞳孔裡的光在一點點熄滅。
然後重新亮起來，亮成一種他見過但不經常見到的顏色——那是一種接近於“殺意”的顏色。
他上一次見到蕭棠棠這種表情，是八年前。
那是初三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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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淩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下午放學的時候，蕭棠棠來找他一起去學校後麵那條小吃街買烤紅薯。
她那天的心情本來很好，因為她收養的一隻小布穀鳥——她在學校花園的樹下撿到的，養了一個多月，小鳥已經會從她手心裡啄食了——那天早上學會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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