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方璟淩表演裝綠茶，蕭棠棠夫唱婦隨他的嘴角微微向下彎了一下——那種“向下彎”不是難過，是“有人欺負我”的、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像是一個小孩在跟家長告狀之前的、醞釀情緒的、微微的、不自覺的、讓人心疼的弧度。
他的眼睛微微低垂，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雙平時總是溫潤而從容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眼淚，是一種“我在忍著不讓自己顯得太委屈但我其實真的很委屈”的光。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把湧上來的情緒咽回去。
然後他開口了。
“棠棠，”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輕到像是怕被人聽到的、隻給她一個人聽的、帶著一絲沙啞的、讓人心裡發緊的、像是在努力維持著體麵但體麵已經快維持不住了的聲線。
“這位錢先生——”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蕭棠棠的臉上移開，看了一眼錢睿錦，然後迅速收回來，重新落在蕭棠棠身上。
那個“移開”和“收回來”的動作之間幾乎沒有時間差，快到像是不願意多看錢睿錦一眼。
“他說我是小中醫。”方璟淩的聲音更輕了，輕到像是一聲嘆息，“說我不配你。說他才是適合你的人。”
趙小淼站在葯櫃後麵，手裡的當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
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形，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中了的雕塑，一動不動。
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循環播放——
“師兄在裝綠茶。師兄在裝綠茶。師兄在裝綠茶。師兄裝的這個綠茶好到位。師兄裝的這個綠茶好欠揍。師兄裝的這個綠茶讓我想給他鼓掌。”
吳烙霆站在候診區，他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憋笑”。
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抿到嘴唇都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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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的肌肉在微微顫抖，那是他在用盡全身力氣忍住不笑出來的生理反應。他的眼眶裡甚至憋出了眼淚——不是感動的，是笑的。
白珂兒站在門口，她的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麵部的絕對平靜。
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那個弧度小到如果不是吳烙霆一直在看她——自從白珂兒走進醫館的那一刻起，吳烙霆的目光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吳烙霆注意到了。他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白珂兒笑了”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她笑的樣子——很好看。
蕭棠棠看著方璟淩那張“委屈”的臉，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睫毛，看著他嘴角那個“向下彎”的弧度，看著他眼睛裡那層薄薄的、將落未落的、讓人心疼的水光。
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那個弧度不是“你在演戲我配合你”的笑，而是一種“你裝綠茶的樣子真可愛”的、帶著寵溺的、帶著“我知道你在裝但我願意陪你演”的、溫柔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笑。
蕭棠棠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而易碎的瓷器一樣，捧住了方璟淩的臉。
她的指尖微微發涼，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像是一片落在湖麵上的、薄薄的、透明的冰，在湖水的溫度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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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拇指在他的顴骨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那是一個無聲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懂的信號——我在呢，別怕。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錢睿錦。
她的表情在轉過頭的那個瞬間發生了變化——
不是刻意的、戲劇化的變臉，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像是切換到了另一個模式。
是從“溫柔”到“冷漠”的、從“春天”到“冬天”的、從“花”到“刀”的、讓人脊背發涼的、讓人想要後退一步的、變化。
“錢睿錦。”蕭棠棠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錢先生”，是“錢睿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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