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其實也算不上院子，就是幾塊高高低低的鐵皮拿鐵絲胡亂綁起來，圍了塊空地。
七八個孩子蹲在牆根下，跟一窩剛出生的野狗似的。
年紀最大的那個叫阿九，十三四歲，正拿塊石頭砸生鏽的罐頭皮，叮叮噹噹的，想把鋒利的邊緣敲平，做個能舀水的東西。
其他幾個小的，就在旁邊翻騰一堆撿來的破爛。
耗子走過去，故意咳了聲嗓子。
叮噹聲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都擡起頭，像一群被驚動的土撥鼠，齊刷刷地看著他。
耗子左右瞟了瞟，確認沒人跟過來，這才蹲下身，壓低了聲音。
“小崽子們，跟你們說個事兒。”
沒人吱聲，眼神裡全是疑惑。
耗子清了清嗓子，擺出副公事公辦的架勢：“老大發話了，讓你們走。”
“走？”阿九手裡的石頭沒拿穩，滾到了地上。
“對，趕你們走。”
這話一出口，旁邊幾個更小的孩子臉瞬間就白了。
一個紮著小辮的女孩嘴巴一癟，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哎哎哎！”耗子趕緊擺手，“別哭別哭！哭什麼！聽我把話說完！”
孩子們死死盯著他，眼眶一個比一個紅，但真就忍著沒出聲。
這世道，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耗子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剛升起來的得意勁兒又被戳破了。
他湊得更近了些，嗓門壓得像做賊。
“我跟你們說，不是簡單的趕你們走，都別急。”
“老大那人，嘴上兇，你們誰見他真動手了？”
“抓你們回來，說是要幹活，結果呢？飯給沒給？水斷沒斷？”
幾個孩子互相看了看，沒吭聲，但眼神裡的驚恐少了些。
“所以啊，”耗子拿小棍在地上劃拉，“老大這是有大計劃。”
他覺得自己這番話簡直滴水不漏，高深莫測。
阿九撿起地上的石頭，捏在手裡：“什麼計劃？”
耗子往他那邊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老大親口說的，讓你們——哪來的，回哪去。”
他特意加重了後半句的語氣。
“你們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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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聚集地。”一直沒說話的蘇蘇輕聲開口，她臉上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特別亮。
“對頭！”耗子一拍手，“那不就結了！老大想把那個聚集地給端了！”
他故意拖長音，等著有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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