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覺得，我這肮臟的嘴，叫出你的名字，都是對你的一種褻瀆。”
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喘著粗氣繼續說道：“可是，這一年多躺在這張病床上，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這一生，荒唐透頂，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多謝你……多謝你在我走後，撐起了國公府的門楣，沒有讓孟家的基業毀於一旦。如今，你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了……”
“好了，孟懷澈。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些廢話，就不必再說了。”
蘇清柳神色淡淡地打斷了孟懷澈那無用的懺悔。她的眼底沒有恨，沒有怨，更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我畢竟夫妻一場，也算相識一場。今日能來送你最後一程，看到你如今這般坦然地麵對生死，本夫人心裡，倒也對過去那些事徹底釋然了。”蘇清柳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清柳……”孟懷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直到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女人，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年到底錯過了什麼。
如果他沒有走那條邪路，如果他好好對待蘇清柳，如今那萬人敬仰的鎮國大將軍的夫君，受儘無上榮光的國公府世子，本該是他啊！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子平。”蘇清柳沒有再理會孟懷澈的懊悔，她轉頭看著身邊的少年，輕聲說道，“去，就在這裡，給你爹爹磕個頭吧。算是全了你們這一場名義上的父子情分。”
“是，母親。”
孟子平很懂事。他走到距離床榻三尺遠的地方，撩起衣擺，恭恭敬敬地跪在冰冷的地上，朝著床榻上的孟懷澈，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爹爹，您走好。”少年的聲音清脆，卻不帶多少感情。
“好孩子……好孩子……”孟懷澈泣不成聲。
“磕完頭了，我們走吧。”
蘇清柳牽起孟子平的手，沒有再多看床榻上的男人一眼。她轉身，替孟子平攏了攏披風，邁著堅定而從容的步伐，朝著門外那明媚的陽光走去。
頭也不回。
床榻上，孟懷澈艱難地偏過頭。他那雙渾濁、深陷的眼睛裡，蓄滿了悔恨交加的淚水。
他死死地盯著蘇清柳和孟子平那漸漸消失在門外光影中的背影，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在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他這荒唐而又悲哀的一生。最終，定格在那個穿著月白宮裝、手持武神槍、宛如天神下凡般的女子身上。
嘴唇微微蠕動，孟懷澈在心裡，默默地念出了最後的三句話：
“再見了，我的妻子，蘇清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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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高高在上的超一品貞武夫人……”
“再見了，大蕘的鎮國翊讚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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