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口去火頭軍那邊看看,離開了喧鬧的人群。
火頭軍所在的營棚角落,氣氛卻有些異樣。
幾個老火頭蹲在竈台邊,悶頭收拾著東西,沒什麼笑容。
角落裡,一個獨眼的老卒坐在小馬紮上,就著昏暗的天光,慢吞吞地磨著一把菜刀。
嗤啦。
嗤啦。
磨刀石與鐵刃摩擦的聲音,單調而綿長,在一片隱約傳來的歡呼背景音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傑認得這老卒,姓韓。
營裡都叫他韓老爹,據說在邊關待了快三十年,從先皇那會兒就在這黑山營了。
一身傷,一隻眼丟在了戰場上,後來就待在火頭軍。
陳傑走過去,蹲在旁邊,看著那雪亮的刀刃在磨刀石上一次次劃過。
韓老爹沒擡頭,獨眼裡隻有刀鋒。
“老爹。”
陳傑低聲開口。
“明日發響,十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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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爹鼻子裡哼出一個音。
“讓穿常服,不必披甲。”
磨刀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嗤啦。
嗤啦。
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似乎更用力了些。
“卸甲領賞?”
韓老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他擡起那隻渾濁的獨眼瞥了陳傑一下,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弄的弧度。
“老夫戍邊三十年,到如今嘿嘿,什麼都見過,就是沒見過上官發善心!”
他低下頭,繼續磨刀。
可話語卻如刺骨的寒風刮進骨肉。
陳傑的心跳都幾乎漏了一拍。
他沉默片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營區另一頭走去。
“我必須立刻選擇一門武學大圓滿。
這種生死榮辱操之於他人之手的感覺,我再也不想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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