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其實，劇情變了。
原本，這時候被帶上警車的隻有高陽一個人。可現在，車裡坐著兩個人。
他紮的車胎雖然依舊把高陽送進了坑裡，但他也成功把自己卡進了劇情的齒輪。
“行了，倆小子，別哆嗦了，我們已經安全了。”
副駕駛上，一位警官轉過頭來。
男人三十多歲，看起來沉穩有力，手裡捏著一個還沒開封的紅頂麵館塑料袋，散發著一股廉價的麻辣燙味。
他的眼神看似疲憊慵懶，掛著市儈的笑，但那眼在掃過遲越身上的血跡時，隱隱透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黃琦。黃警官。
開車的警察語氣溫和，像是在走常規流程：“今晚這事挺惡劣的。那瘋子身上帶了管製刀具。你們倆當時離得最近，看到什麼沒有？”
高陽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就……突然衝出來，跟狂犬病發作一樣。挺，挺嚇人的。”
黃警官從塑料袋裡摳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斜著眼看著後座。
他沒說話，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卻像一層黏糊糊的蛛網一樣撒了過來。
開車的警察點點頭，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遲越：“你呢，同學？看你衣服上沾了不少，嚇著了？”
遲越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改變劇情的機會來了。
他必須嘗試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在這個處處是獸的世界裡活下去。
於是，他直視著副駕駛上的男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高深莫測：“你就是黃琦，黃警官吧。”
車廂裡死寂了一秒。
正在開車的警察手一抖，差點把車開上馬路牙子。
黃警官叼著牙籤的嘴頓住了。
他沒有像遲越想象中那樣露出“震驚”、“凝重”或者“這小子不簡單”的表情。
相反，他緩緩轉過身，整個人趴在椅背上，用一種看傻逼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遲越。
隨即，黃警官嗤笑了一聲。
“小屁孩，電影看多了吧？擱這跟老子對台詞呢？”黃警官吐掉牙籤，伸手在兜裡掏了掏，摸出一盒壓扁的紅雙喜，抽出一根點燃。
煙霧在車廂裡瀰漫開來，遲越眼皮一跳，這風向怎麼不對？
他硬著頭皮，看了一眼開車的司機，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
“黃警官，有些事情不方便在這裡說。等到了局裡，我們單獨談。我知道你很多事情。”
“噗——”
黃警官剛吸進去的一口煙直接噴了出來。
他像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轉過頭沖開車的同事樂了：“小李，聽見沒有？現在的高中生不得了啊，不僅直呼我大名，還要跟老子搞‘單獨談話’那一套。怎麼著，手裡掌握了我貪汙受賄的證據？還是知道我內褲穿什麼顏色？”
開車的警察也跟著笑了起來。
黃警官轉回身，臉上的笑意在半秒鐘之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那雙死魚眼裡，陡然爆發出一種讓人骨髓發涼的戾氣。
他隔著椅背，猛地湊近遲越，嘴裡的煙草味和麻辣燙味鋪天蓋地地砸在遲越臉上。
“小子，老子不管你是在哪張小報上看到了老子的名字，還是單純皮癢了想裝個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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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警官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頭正磨著牙的野獸：
“這裡是警車。剛才死在你們麵前的，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在逃犯。等到了局裡，該你說話的時候你再說。不該你放的屁，給我憋回去。聽懂了就點頭，聽不懂，老子不介意讓你今晚在拘留所裡清醒清醒。”
恐怖的威壓，襲來遲越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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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熟知劇情就能對這些熟知的人物指手畫腳，但他忘了，在這一刻，在黃警官眼裡，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中二的“劇透”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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