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前借我的，現在該還了清河鎮不大，沿著清河鋪開，兩條青石土路交錯著把鎮子分成幾片。
原身住的地方，就在鎮西靠河邊。
離遠了看，像個窩棚。
離近了看……
還是個窩棚。
寧安站在自家門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門口放著兩個破竹簍，一個缺口的陶盆，一根曬魚用的長竹竿，除此之外，再無別物。
寧安都給氣笑了。
“好，好得很。”
“這條件，真是資本家看了都沉默，地主老財見了都落淚。”
寧安推門進屋。
牆邊掛著一張舊漁網，網上還有幾個沒補好的窟窿。
所謂家徒四壁，大概也就這樣了。
寧安蹲下身，摸出床闆底下藏著的錢袋，打開一看。
叮噹作響，聲音倒挺清脆。
可真倒出來數了數，一共也就一百文。
寧安嘴角抽了抽。
“一百文。”
“這就是全部家當？”
原身這些年打漁，除去交稅、買鹽、補網、吃飯，竟然隻攢下這麼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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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剛把銅錢重新裝好，門外就傳來一陣弔兒郎當的叫嚷聲。
“寧安！滾出來！”
“今兒收了幾條魚啊？別藏著掖著，爺幾個肚子可都餓著呢！”
“聽見沒有？再不出來，老子把你門給拆了！”
“他娘的不回話？又欠揍了不是？”
寧安站起身，眉頭一挑。
說完，他擡手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站著三個人。
為首那人二十來歲，歪戴著一頂破帽子，長臉吊眼，身上穿著灰布短衫，腰裡別著根木棍，嘴裡還叼著根草。
這人叫劉三。
鎮西這一片有名的混混，平日裡跟著鎮上的潑皮頭子跑腿，欺軟怕硬是把好手。
旁邊兩個，一個瘦得像竹竿，一個滿臉麻子，正是劉三的兩個跟班，平時沒少跟著他一塊來找原身麻煩。
三人本來氣勢洶洶，結果等寧安出來後，目光一偏，看到了後頭跟出來的周魁。
空氣頓時安靜了那麼一下。
周魁個頭本就高大，肩背厚實，往那兒一站，像堵牆似的。
加上那張帶疤的臉，沉著個表情，根本不用說話，就已經寫滿了“不好惹”三個字。
劉三下意識收了點囂張，眼珠子轉了轉，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寧安，這位是……你親戚？”
寧安淡淡看著他：“怎麼，查戶籍啊？”
劉三被噎了一下，臉上有點掛不住。
往常寧安見了他們，都是低著頭說軟話，今天居然敢這麼頂？
劉三心裡頓時有些犯嘀咕。
他又看向周魁，笑得有些勉強：“這位大哥，咱們和寧安都是熟人，平日裡常來往，關係好著呢。”
周魁麵無表情，一句話都沒回。
劉三笑容頓時更尷尬了。
旁邊麻子低聲道：“三哥，這漢子瞧著像練過的……”
劉三心裡也有點發毛，但三個人都來了，總不能轉頭就走，那也太丟臉了。
更何況，這裡是清河鎮。
寧安一個臭打漁的，爹媽早亡，能認識什麼真人物？
說不準就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苦力漢子，長得兇點而已。
想到這兒，劉三膽氣又回來了幾分，咳了一聲，故作隨意道：“寧安，今兒收了魚吧？哥幾個最近手頭緊，你拿幾條出來，我們回頭有錢了再還你。”
寧安差點樂出聲。
又借。
這幫狗東西，嘴裡這套詞背得倒是順。
他看著劉三，慢悠悠道：“回頭還我？”
“對啊。”劉三立刻接話，“鄉裡鄉親的，互相幫襯嘛。”
“幫襯？”
寧安點點頭，笑了。
“行啊，那你先把以前借的還了。”
劉三表情一僵。
“你說什麼？”
“我說，”寧安往前走了一步，“你們不是經常借我魚嗎？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以前借的那些，先還。”
一旁的瘦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張嘴就罵：“你他娘——”
話還沒說完，周魁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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