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下手天剛亮，院裡就忙了起來。
昨夜抓回來的那個混混，被捆在柴房裡，一晚上沒怎麼消停。
先是罵，後來求，再後來見沒人理他，就隻剩下哼哼唧唧地喘粗氣。
院中眾人卻沒誰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河邊那一場，隻是開始。
陳坨子既然已經動了手，就絕不會隻派兩個混混去割網鑿船那麼簡單。
那更像是一次試探，看他們這邊的反應，也看他們防得有多嚴。
若昨夜真讓對方得了手，接下來怕就不是兩張網、兩條船的事了。
寧安坐在簷下。
王野站在旁邊，臉色冷硬。
趙沉昨夜守到後半夜，回來後隻眯了一會兒，這會兒眼裡還帶著血絲，但精神反倒更沉了些。
至於那個肩頭挨了一刀的白品質船夫，已經包紮好了，換了件乾淨短褂，又安安靜靜站回了人堆裡，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寧安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點頭。
白品質雖然不如綠品質頂用，可隻要放對地方，一樣好使。
尤其這種悍不畏死的勁，用來守夜、頂前頭，最能壓人。
“把人帶出來。”
寧安放下粥碗，淡淡開口。
很快，柴房門被打開，那昨夜被活捉的混混被人拖了出來。
他一夜沒睡，臉色灰敗，鼻樑還腫著，一隻手指軟塌塌垂著，顯然還疼得厲害。等被扔到院中時，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
昨晚挨打時他還想著硬撐，可現在再看院裡這一圈人，心裡隻剩發寒。
尤其那幾個動手最狠的，眼神都木得厲害。
不像看人，倒像在看一袋死肉。
寧安看著他，語氣平平。
“麻桿讓你們去割網鑿船，後麵還有什麼安排？”
那混混咽了口唾沫，明顯還想含糊：“我……我就是個跑腿的，真不知道太多……”
話音未落，旁邊王野已經一步上前，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砰的一聲，那人直接跪了下去，疼得臉都白了。
王野低頭看著他，聲音冰冷。
“問什麼，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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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混混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不敢再硬撐。
“我說，我說……”
“麻桿哥說，先試試你們河邊防得嚴不嚴。要是得手了，過兩天就再叫人，趁你們亂的時候把趙沉廢掉……”
趙沉站在一旁，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還有呢？”
那混混趕緊道：“還……還有杜舟。”
“他們說杜舟常在外頭跑，身邊人少，好下手。要是能綁了，或是打殘了，你們這邊很多事都得亂。”
杜舟站在後頭，眉頭一下皺緊。
寧安卻沒什麼表情，隻繼續問：“院子呢？”
那混混咬了咬牙，像是不敢說。
王野手已經按到了他後脖頸上。
那人頓時一激靈，脫口而出：“說過要燒！說過要燒院子！但不是現在，說是得先等你們人手顧不過來，再挑夜裡放火，能燒就燒，燒不成也得把你們逼亂！”
這話一出，院裡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燒院子、廢趙沉、綁杜舟。
這已經不是搶地盤、爭財路了，這是奔著把他們這攤子徹底打塌去的。
寧安安靜聽完，臉上反倒慢慢露出一點笑意。
“看來陳坨子是真急了。”
杜舟低聲道：“公子，既然都問出來了，不能再隻守著了。”
“自然不能。”
寧安站起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
“人家都準備燒到咱們門口了，還等什麼？”
“再等下去，等的不是機會，是刀子。”
院裡一時無聲。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這事，要先下手。
趙沉忍了一晚上的火氣終於冒了上來，低聲道：“公子，俺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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