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和錢，都在往這邊聚碼頭這門生意，一旦轉順，來錢的速度比寧安原先預想的還要快。
前頭幾日，更多還是試路。
船戶觀望，商戶試貨，院裡的人手也還在磨合。
誰都知道這條財路能掙錢，可到底能掙多少，能不能穩住，還得看後頭幾天的成色。
可等到第三日過去，局麵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清河鎮碼頭上，天剛亮就熱得像開了鍋。
河邊一條條漁船挨著泊岸，木槳拍水聲、船身碰岸聲、吆喝招呼聲，摻在一起，遠遠聽著就透出一股旺氣。
最顯眼的，還是船多了。
不隻是原先那幾條熟船。
頭一日，趙沉靠著交情，先拉住了最早跟著他們的幾條漁船。
第二日，見那幾家真是現結、不壓秤、不拖賬，旁邊原本猶豫的船戶就開始鬆動。
等到第三日，一些先前觀望的人也不再端著了，魚一上岸，主動就往寧安這邊送。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
自己散賣，看著價高一點，可要守攤、要受風吹日曬、要擔心貨賣不完，還得防著中間有人尋事。
可賣給寧安這邊，卻是一手交魚，一手拿錢。
錢到手，心就安。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邊真講規矩。
有了前幾日那幾條船做例子，後頭的人心自然就穩了。
連趙沉自己都沒想到，這事會推得這麼快。
他一早站在碼頭邊，看著新靠過來的兩條船，回頭跟周魁低聲道：“照這個勢頭，再過幾天，常走這邊的船，怕有一半都得先把魚送咱們這兒。”
周魁手裡提著棍子，目光掃過魚市，沉沉“嗯”了一聲。
現在這碼頭，跟前些日子已是兩個模樣。
原先陳坨子在時，碼頭上的人都活得緊巴，眼睛裡總帶著股提防和晦氣。
賣魚的是怕被壓，買魚的是怕被坑，討生活的苦力更是能縮就縮，誰也不願平白惹禍。
可如今規矩一換，人心反倒順了。
周魁這幾日照舊在碼頭壓場，隻是比起前頭狠狠幹人那會兒，現在更多時候，他往那兒一站，事情就已經平了大半。
原因也簡單。
因為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自發站到寧安這邊了。
尤其是那些過去被陳坨子壓得最狠的散戶。
他們原先受氣受慣了，網被割過，魚簍被踢翻過，銀錢被多收過，罵更是沒少挨。
如今好不容易換了規矩，手裡實打實多留下一部分銅闆，誰還捨得讓人把這日子重新攪回去？
這天下午，就出了這麼一樁事。
一個外地來的小魚販，見魚市熱鬧，想趁亂在一旁偷偷截貨，繞過寧安這邊，私下裡去跟船戶壓價。
若擱在以前，這種事常有，誰拳頭硬誰說了算。
可這回還沒等周魁開口，旁邊幾個賣魚散戶先不樂意了。
“哎，你幹什麼呢？”
“碼頭上的規矩不懂？”
“要談價，去前頭過秤！少在這兒偷偷摸摸！”
那小魚販愣了一下，還想嘴硬兩句，結果旁邊又站出來兩個人，語氣一個比一個沖。
“想在清河鎮做買賣，就守清河鎮的規矩。”
“寧公子這邊不坑你，也不攔你買貨，可該走的道你得走。”
“再亂伸手，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魚販一看勢頭不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到底沒敢鬧，隻得灰溜溜退了。
周魁站在邊上，從頭到尾都沒動。
可看完這一幕，他眼裡卻多了幾分異色。
以前碼頭上的規矩，是靠棍子打出來的。
現在寧安這邊的規矩，卻開始有人替他們護著了。
這就不是一個路數了。
另一頭，趙沉也在繼續往外拉船。
除了清河鎮本地常走的漁船外，這幾天連附近小鎮來的散船，也開始願意往這邊靠。
這些外鎮散船原本並不固定在某個碼頭賣貨，哪邊價高、哪邊事少，就往哪邊走。
前些年清河鎮碼頭雖然位置好，可陳坨子那幫人名聲太臭，外頭不少人寧肯多撐一段水路，也懶得來這邊受氣。
可如今風聲一變，這些散船反而先聞著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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