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守鎮議事劉家的帖子送到寧家時，寧安正在後院看韓成新整理出來的名冊。
帖子寫得倒是客氣。
說是鎮中糧鋪遇盜，如今人心浮動，請各家商戶午後去豐和樓議事，共商“守鎮大計”。
杜舟站在一旁，看完後隻笑了一聲。
“守鎮是假，藉機收人收權才是真。”
寧安把帖子合上，隨手放到桌上：“他們急了。”
前幾日夜襲運糧船沒得手，昨夜東巷糧鋪又被撬了門，鎮上的恐慌一層層往上頂，劉家若還看不出局勢要變，那就白在清河鎮紮這麼多年根了。
杜舟問：“去不去？”
“去。別人搭了檯子，不上去唱兩句，豈不是浪費了。”
午後，豐和樓二層。
樓上早已坐了不少人。
寧安上樓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屋裡，明顯靜了一靜。
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幾日寧家的風頭太盛了。
如今鎮上誰不知道，寧家這位年輕東家，不聲不響，手裡已經攥住了一股不小的勢。
寧安隻掃了一眼，便看見主位上坐著劉家二爺。
四十來歲，臉白，須短，穿了件深青綢袍，手邊還擺著一盞沒動幾口的熱茶，看著倒像是個來講道理的。
他見寧安進門，臉上立刻堆出笑。
“寧東家來了。快請坐，就等你了。”
寧安也笑了笑，帶著杜舟坐下。
劉家二爺等人到齊，便先咳了一聲，壓下屋裡動靜。
“諸位，這幾日鎮裡的事，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先是外頭流民越聚越多，後又有寧家的運糧船在河上遇襲，昨夜東巷糧鋪更是直接被人砸了門。”
“說句不好聽的，若再沒人站出來，清河鎮遲早要亂。”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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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巷那家糧鋪掌櫃臉色發白，拍著桌子道：“劉二爺說得沒錯！昨夜若不是我傢夥計命大，怕是人都要沒了！現在這幫人已經不是偷，是搶！”
“就是。”另一個布行掌櫃也皺著眉，“今日敢撬糧鋪，明日就敢砸我們布行門闆。總得有個說法吧？”
“衙門那邊呢？”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幾分。
劉家二爺搖頭，嘆了口氣：“衙門自有衙門的難處。眼下這種時候，咱們總不能幹坐著等。”
他說到這裡，聲音一擡。
“所以劉家的意思是，各家商戶都該出一份力。出糧的出糧，出錢的出錢，出人的出人，大家湊一支守鎮的人手，白天巡街，夜裡守門，把清河鎮先穩住再說。”
話說得很漂亮。
可屋裡不少人都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了。
有人出錢，有人出糧，最後這支人手誰帶？
多半還是劉家。
果然，下一刻，劉家二爺便順勢道：“這支人馬，若諸位信得過，便先由我劉家牽頭。畢竟我們在鎮中人熟路熟，辦事也方便。”
杜舟坐在寧安身側，眼皮都沒擡一下。
一個賣油的掌櫃有些意動，小心翼翼道：“若真能守住鎮子，出點銀錢倒也不是不行……”
另一個老掌櫃卻沒立刻應，摸著鬍子道：“銀錢好說，可賬怎麼算？人又怎麼用？總不能誰出了銀子，最後連個明白賬都見不著吧？”
“對啊。”有人立刻跟上，“再一個，守的是全鎮，總不能隻顧幾條大街，偏把咱們這些小鋪子晾在後頭。”
劉家二爺笑容不變：“諸位放心，既是共守，自然不會厚此薄彼。”
寧安聽到這裡，終於開了口。
“守鎮，我沒意見。”
他聲音不高，卻讓屋裡所有人都把目光轉了過來。
劉家二爺眯了眯眼：“寧東家果然識大體。”
寧安沒接這頂帽子，隻淡淡道：“不過守鎮歸守鎮，有些話得先說清。”
“第一，誰出糧，誰記賬。第二，誰守鎮，誰聽統一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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