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清河鎮裡，卻比白天還熱鬧。
劉家大宅外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堆篝火，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混著肉湯的香味，被寒風一吹，飄得半個鎮子都是。
流民也好，鎮民也罷，臉上都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白天那場廝殺，像是一針猛葯，狠狠紮進了所有人的心口。
無生教來時，騎馬持槍，披甲帶刀，口氣大得像是天王老子下凡。
結果呢？
先是被燕七一槍挑死了領頭的黑袍壇主。
後麵那幾十號人，又被寧安一聲令下，殺得丟盔棄甲，最後一個沒跑掉，全成了階下囚。
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鎮子裡原本還有些人心裡發虛，怕官、怕兵、怕那些披甲執刀的狠人。
現在好了。
怕意被這一刀一槍，生生打碎了不少。
連帶著，寧安在眾人心裡的威望，也被推得更高。
“寧爺真是神了！”
“那幫狗東西還說什麼無生老母，我看老母個屁，挨刀的時候跑得比狗都快。”
“要我說，還是咱寧爺厲害，招來的人個個都像猛虎。”
“燕爺那一槍，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跟著寧爺，有活路！”
類似的話，在篝火邊、在巷子口、在臨時搭起的窩棚裡，一遍遍傳著。
書房內。
燈火通明。
寧安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杜舟快步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本剛剛記錄完的冊子。
“公子，清點出來了！”
寧安擡眼看他。
“說。”
杜舟把賬冊放到桌上，語氣都透著興奮。
“這次拿下那夥無生教妖人，收穫可不小！”
“完好的長刀二十七把，短矛十一根，獵弓六張，箭矢兩百餘支。”
“另外還能用的輕甲、皮甲，加起來足有三十多套，雖然大多是東拚西湊的雜甲，但修修補補，給手底下的人穿絕對夠用了！”
“還有兩匹馬，一匹是那黑袍頭子的戰馬，另外一匹雖然差些，也是能跑能馱的好畜生！”
說到最後，杜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物資來得，當真是快啊。”
寧安聽完，也笑了笑。
“當然快。”
“亂世裡麵，真要靠自己一點點攢，太慢了。”
“最快的法子，從來都是以戰養戰。”
他把茶盞輕輕放下，指節在桌麵上敲了敲。
“別人囤的糧，別人攢的甲，別人養的人，最後未必還是別人的。”
“誰拳頭硬，誰能打，誰就能吞下去。”
杜舟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認同。
以前寧家雖然算得上殷實，可那畢竟隻是地主豪紳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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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養上千人，想拉起隊伍，想備刀備甲，靠田裡那點租子和賬上的銀錢，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可自從寧安動了手，抄了劉家，再到今天狠狠幹掉這夥無生教，資源簡直像滾雪球一樣漲了起來。
糧食、甲胄、兵器、馬匹……
來得都快得驚人。
不過，寧安臉上的笑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很清楚，以戰養戰這條路雖然快，但也最兇險。
吃下去的越多，被人盯上的也就越快。
尤其是在這種朝廷尚未徹底崩塌、地方勢力卻已暗流洶湧的時候，一步走錯，就可能被四麵八方撲上來的狼群分食幹
寧安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
“那些俘虜，吐出什麼東西沒有？”
說到正事，杜舟臉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吐出來了。”
“剩下十號人種地，這幾日周魁親自帶人審的，沒費多少功夫就全說了。”
“按他們的說法，這夥人隻是無生教在附近的一支分壇，盤踞的地方就在河口鎮。”
“除了今日死在鎮外和被我們抓回來的這批，河口鎮裡應該還有他們的人，大概百餘號上下。”
“不過再往上的事，那幾個俘虜就說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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