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都要哭一次嗎?
她心想,眼眶卻莫名有些發酸。
而此刻的趙空城,正站在一輛糖炒栗子車前,急得直跺腳。
那是一輛老舊的三輪車,鐵皮爐子上架著一口黑漆漆的大鐵鍋,砂礫在鍋中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焦糖色的栗子在熱砂中爆裂,甜香像一條無形的鉤子,勾得路人頻頻回頭。
"大娘,您快點!"趙空城搓著手,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在寒冬的空氣中迅速消散,"我家孩子要出遠門,就好您這一口!"
大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裹著一件軍大衣,手裡的長柄鐵鏟在鍋中翻湧。她瞥了趙空城一眼,嘴裡嘟囔著:"我說你怎麼來這麼早,天還沒亮透呢,我還沒出攤你都已經在這等著了。這寒冬臘月的,還沒入春,多冷啊……"
她幫趙空城裝好袋,紙袋被撐得鼓鼓囊囊,熱氣從袋口冒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趙空城一把抱住紙袋,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他甚至來不及道謝,轉身就往標記的停機處跑去。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割得生疼。他的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小檸……等等我……"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肺像一台老舊的風箱,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紙袋裡的糖炒栗子滾燙。
然後,他聽見了直升機的嗡鳴從頭頂傳來,由遠及近,像一頭正在蘇醒的巨獸。
趙空城猛地停下腳步,仰起頭。
"小檸……"
他的聲音被直升機的轟鳴吞沒,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手中的糖炒栗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紙袋摔破了,焦糖色的栗子滾了一地,在白雪中顯得格外刺眼,像一顆顆被遺棄的心臟。
他蹲下身,想去撿,手指卻僵在半空。
終究……還是沒有趕上。
直升機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化作天際的一個小黑點,消失在雲層之中。
趙空城在雪地裡,肩膀微微聳動。
他的身影在街道上顯得如此渺小,像一粒被風吹散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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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引擎的轟鳴聲被隔音闆削弱成低沉的嗡鳴。
李玄眼中難掩興奮,像隻剛被放出籠子的猴子,到處摸摸碰碰。"我還是第一次坐直升機,"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雀躍,在機艙裡回蕩,"太酷了吧!"
趙薇薇翻了個白眼:"就你話多。"
她轉頭看向旁邊沉默寡言的沐季檸。
沐季檸坐在舷窗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目光落在下方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上。滄南市在雲層之下變成了一塊灰白色的拚圖,街道像細線,建築像積木,而那些她熟悉的人,已經渺小得看不見了。
"怎麼了,"趙薇薇湊過來,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捨不得他們?"
"嗯,"沐季檸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這一次去訓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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