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葉蹲下，在塌了一半的帳子裡扒拉幾下，摸出條羊絨毯，抖開裹在他肩上。
“雪彌勒是啥？”
“雪山裡的東西，夜裡才動。
沒人真看清過模樣，隻聽說它跑得快，力氣大，能掀翻氂牛車。”
銘叔裹緊毯子，聲音穩了些，把早年跑商路過山口時聽老嚮導講的舊事，一句句說了出來。
“喲，那可真是稀罕物啊！要是活捉一對，送動物園，怕不是能換輛越野車？”
王胖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比劃。
“打住。”胡八一胳膊肘一拐，“先說它存不存在……你當動物園收不明生物？再說你這身闆，雪地走上百米就得扶牆喘，還想追它？它尾巴尖兒你都碰不著。”
“哎喲，老胡，說事就說事，扯我膘幹啥？”
王胖子嘴上不服，腳底下卻沒往前挪半寸。
真讓他踩冰裂隙，他寧可回去數羊。
……
秦楓追了十多公裡，白影在冰川斷崖前慢了下來。
他幾步搶近，黑金古刀橫劈而出……刀鋒距那團白毛僅剩寸許，那東西突然“砰”地炸開！
白毛四濺，原地散作數十個巴掌大的小糰子，嗖嗖鑽進冰縫，眨眼沒了影。
秦楓左手一抄，掐住一隻遲了半拍的小毛團。
“咂咂咂！”
小東西在他掌心猛蹬四肢，吱吱尖叫，爪子亂刨，卻掙不開分毫。
“咂聽！”
它急紅了眼，腦袋一擡，“哢”地朝他食指咬來。
“脾氣不小。”秦楓嘴角一挑，刀身往左腕一橫。
寒氣逼到近前，小毛團渾身一僵，毛全乍了起來，眼珠往上一翻，軟塌塌暈了過去。
“裝死？雪山裡最狠的‘啞口殺手’，就這點膽子？”他嗤笑一聲，晃了晃手，“行吧，帶回去，給姑娘們當個活物耍。”
確認它真昏了，秦楓扯下腰帶，三繞兩捆，塞進懷裡。
他掃了眼四周，辨清來路，轉身踏著自己踩出的腳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雪線盡頭。
“秦爺！多謝救命之恩！”
秦楓剛露麵，銘叔就迎上來，滿臉堆笑，話沒說完，目光已往他身後掃，“那具‘冰川水晶屍’……”
“找到了，在妖塔底下。”
王胖子脫口而出，“哪是什麼魔國公主？一塊大水晶瑪瑙石罷了！”
話音未落，胡八一伸手在他大腿上狠擰一把。
王胖子“嗷”地一哆嗦，才發覺自己漏了底。
果然，次日清晨，裝備剛整好，銘叔就帶著阿葉站到了隊伍末尾，背包扣得嚴嚴實實。
秦楓沒攔，也沒應聲，隻微微蹙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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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下去，目標直指冰川之下深不可測的惡羅海城。
多一個人，便多一分變數。
明叔和阿葉，一老一少，既無探路經驗，也無應對突髮狀況的能力。
真遇上險情，非但幫不上忙，反倒得抽人手照應……等於背上兩個累贅。
王胖子這張嘴，向來是想到就說，從不繞彎。
話一出口，火藥味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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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沒吭聲，隻擡眼掃了他一下。
目光平平淡淡，卻像刀刃擦過脊背，冷而銳。
王胖子身子猛地一僵，後頸汗毛豎起，一股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竄，彷彿被毒蛇盯住了七寸。
“小胖同誌，東張西望啥呢？”
胡八一扣緊背包搭扣，見他原地打轉，臉色發沉，便走過來問。
“老胡，我剛後脖頸子發涼，回頭一看……秦爺正瞅著我笑呢！那笑……嘖，瘮得慌！這回怕是要遭罪！”
王胖子垮著臉，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
“不至於。秦爺不是計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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