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兒！
秦楓腳下加力，踏雪無聲，穿林如風。
不多時，眼前豁然開闊……一片隆起的雪原，積雪厚實，印滿新痕：蹄印、爪印、細長的獸蹤，雜亂卻齊整，全指向同一處。
他循跡而行，直至斷崖。
崖口裂開一道深穀，近乎垂直，少說五四十米。
穀底卻是一片血紅……花海翻湧，灼灼如燃。
冰壁攔腰截斷，僅餘幾道凸起的冰棱，窄如刀刃，勉強容腳。
秦楓立在崖邊，目光一凝……對岸冰壁上，一頭長角山羊正咬牙往上攀。
它嘴叼一朵赤紅花，每挪一寸都打滑，蹄下冰屑簌簌往下掉。
眼看就要躍上頭頂半米處那道冰棱，整麵冰壁毫無徵兆地一震。
山羊前蹄一滑，直直墜下。
落地無聲。
它蜷著身子，四蹄蜷緊，嘴裡那朵花，到死都沒鬆口。
原來如此。
秦楓拉開背包，取出一團盤得整齊、表麵微乾的蛛絲。
一端纏在斷崖邊那棵冰杉的主幹上，另一端扣進自己腰帶的金屬扣環裡。
他攥緊蛛絲，縱身一盪，直墜而下。
冰壁如鏡，滑不留手。
他雙足點壁，借勢下滑，眨眼間便落至穀底。
空氣裡浮著濃重的腥氣，刺鼻嗆喉，像剛開膛的牲口堆在密閉倉房裡悶了三天。
那隻山羊的屍身早已不見，隻剩滿地暗紅髮黑的血漬，凝在凍土表層，裂出細紋。
秦楓沒多看，收好繩索，背包甩上肩，徑直朝花海走去。
“嗯？雪蓮？”他頓住腳步，眯眼打量，“顏色不對……”
解開腰間繩扣，他俯身靠近。
那花形貌與雪山頂上的雪蓮毫無二緻，唯獨花瓣不是素白，而是泛著鐵鏽般的暗紅，斑駁如乾涸的血點。
是摔死的動物血浸透了根係，才把這花養得這樣稠密、這樣紅。
怪不得寒地裡還活得這麼旺……靠人命喂出來的。
救人要緊。
他伸手去拔離自己最近的一簇“血蓮”。
指尖距花瓣尚有半尺，一道赤紅藤條倏然抽來，鞭梢帶著倒鉤，撕裂空氣。
他矮身翻滾，藤條擦著後頸掠過，揚起一縷短髮。
黑金古刀應聲出鞘，橫斬而上。
“嚓！”
藤條應聲斷作兩截，斷口處噴出黏稠暗液，猛地縮回地下，再無聲息。
秦楓站定，掃視四周。
整片花海隨風輕晃，看似散亂，實則暗藏章法：雪蓮最密處連成一線，像一條埋在土裡的脈絡，所有花都長在同一株活物的枝幹上。
他唇角微揚，刀鋒一轉，反手狠狠插進腳下花叢最厚的地方……
“嘩啦！”
凍土塌陷，一條手臂粗的赤藤裹著十幾朵血蓮破土而出，橫掃而來！
他蹬地躍起，騰空避過。
不再糾纏枝節。他盯死那條暴起的藤蔓，順著它往深處追。
花海中央，一個半人高的土包突兀隆起，表麵覆著薄霜，卻比周圍暖意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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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
他腳尖在揮舞的藤條上一點，借力騰空，橫跨十餘米，刀尖朝下，全力貫入土包正中……
“轟！！！”
整片凍土炸開，泥塊飛濺。
底下那東西終於露了全貌：一株食人花。
主幹兩米高，基部粗如古樹，兩人合抱不及；花冠碩大，堪比解放牌卡車車頭；數十條碗口粗的赤藤鋪展四散，最長的已延伸出十五步之外。
它的“嘴”……那張布滿倒刺的巨口……正滲著墨綠汁液，傷口邊緣微微翕動。
口器內壁淌下的酸液滴到地麵，一朵血蓮頃刻焦黑蜷曲，化作一團炭渣。
花莖猛擰，巨口驟然張開，兜頭咬向秦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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