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縫前哨四天後，隊伍踏上崑崙北坡。
北平考古隊名義，地方配了兩名邊防戰士隨行。
雪深過膝，風貼著山脊刮，人說話得側著頭，不然沙雪灌進領口。
胡八一走在最前，靴子踩進雪裡，拔出來帶起碎冰碴。
“老胡！”
王胖子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喘得厲害：“冰縫到底還有多遠？再走我就散架了。”
他背上馱著個鼓囊囊的背囊，裡麵裝的是秦楓說能對付火瓢蟲的東西。
昆崙山太偏，找了一整天也沒尋見石棉布，最後隻得向當地消防隊借了三套防護服。
沒錯。
雪崩撕開的那道冰縫，就在這一帶。
胡八一站定，掃了一圈四周，腳步沒再往前挪。
他轉過身，聲音平直：“冰縫不遠了。原地歇腳。這兒冰窟多，別亂踩，掉下去就上不來。”
眾人齊齊鬆氣。
走了太久，腿早發沉。
葉依心走到秦楓旁邊，遞過去一包壓縮餅乾：“秦大哥，你沒帶乾糧吧？先墊墊。”
“不吃。”秦楓擺手。
戒指裡五個立方的空間早塞滿了，水、肉乾、罐頭、電解鹽片，樣樣不缺。
“哦。”她收回去，剛轉身，餘光一挑……右前方有東西在動。
她一把拽住秦楓胳膊：“秦大哥！快看那邊！”
所有人立刻擡頭。
一隻灰白皮毛、黑斑密布的動物正伏在右前方的石頭上，頭朝這邊，不動。
雪色太亮，它趴在那兒，若不細瞧，幾乎融進背景裡。
“雪豹。”雪莉楊脫口而出。
葉依心下意識退半步，站到秦楓側後：“它會撲過來嗎？”
“怕啥！”王胖子拍拍胸口，“當年在東北，熊瞎子我空手放倒三隻。這貓兒算個球。”
胡八一斜他一眼：“吹牛不打草稿？雪山上，你加倆自己，也不夠它一口叼的。”
“白天它不咬人，夜裡難說。”
人爬高處，氣短力虛；雪豹不同，輕、快、耐寒，餓久了盯上活物，不會鬆口。
楚建插話：“胡哥，瓜娃哥和老班長不是帶槍了嗎？還怕它？”
年長戰士笑了一下：“這兒打一槍，整座坡都可能塌下來。不到真要命，誰敢扣扳機？”
楚建撓撓頭：“哎喲，不知道。”
“行了。”秦楓開口，打斷閑話。
他擡眼望向那隻雪豹，語氣沒波瀾：“老胡，搭帳篷。豹子我來。”
“好。”胡八一應得乾脆。
“胡哥，就他一個人？”葉依心急了。
“胖哥、瓜娃哥，一塊去！”王胖子也嚷。
“小楚說得對，多個人多份照應。”
考古隊幾個人全綳著臉。
雪原霸主不是野狗，哪能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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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卻搖頭：“不用。”
頓了頓，補了一句：“信得過。”
換別人，他早攔了。
可換成秦楓，他連眼皮都沒多擡一下。
秦楓邁步往前走。
腳底壓雪，印子淺得幾乎看不見。
壁虎遊牆功練到筋骨鬆透，落腳如羽。
他邊走邊想：豹子肉沒嘗過，該是什麼味？
“嗷……！”
雪豹脊背弓起，喉間滾出低吼。
後頭幾人一怔，心口跟著一緊。
可吼聲剛落，那豹子猛地偏頭，耳朵豎直，鼻翼急張。
下一瞬，它炸毛躍起，朝著秦楓直衝過來……不是撲，是逃。
秦楓剎住，倒退兩步。
拐角處，五四隻蟲子貼地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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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體泛藍，光焰幽冷，像從凍土深處爬出來的魂火。
他瞳孔一縮。
火瓢蟲。
藍焰追著雪豹不放，越逼越近。
那豹子四爪刨雪，連頭都不敢回，隻剩一個灰白背影倉皇前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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