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燈快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秦爺，這椅子動不得，坐了要出事。”
秦楓搖頭，朝身後旗袍女子擡了下手：“這一輪，把天燈點起來。”
“把天燈點起來。”
話音平平淡淡。
旗袍女子略頓半秒，隨即垂眸輕問：“先生，確認？”
“嗯。”
王胖子轉頭看向大金牙：“金爺，點天燈啥意思？”
大金牙灌了口茶，緩了緩才開口：“胡爺、胖爺，這規矩是……馮管報多少，點燈人就得照價拿下，一分不能少。”
王胖子脫口而出：“要是拿不出呢？”
大金牙放下茶盞，指尖敲了敲桌麵：“家底賠光，或者留條胳膊腿。”
傾家蕩產。
斷手斷腳。
胡八一和王胖子對視一眼，喉結上下一滾。
胡八一剛張嘴，旗袍女子已走到閣台邊，嗓音清亮：“甲等六號，起燈。”
一盞素麵紅燈籠從台下緩緩升上來，懸在六號包廂門外。
全場目光齊刷刷掃過去。
“六號房到底什麼人？敢在這兒點燈？”
“我數過，新月飯店四十多年就點過兩次燈。上回是湘沙張大佛爺，四十年前的事。”
“年輕人不懂深淺。這玉璽多少人盯了半年，他吞得下？”
“咱坐著看。”
……
議論聲嗡嗡一片。
信他的人少，多數隻當是愣頭青撞了南牆。
甲等一號房內，張月山擡眼望向六號包廂，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叩：“查這個人。”
不止一號房。
二號、四號、七號……幾間甲等包廂裡，電話陸續響起，筆尖劃紙聲、低聲吩咐聲、煙頭摁滅的輕響，幾乎同時發生。
燈已點。
但拍賣沒停。若無人加價，秦楓便以二十萬拿下。
新月飯店，從不許底價成交。
拍賣師嘴角未動，話音平穩：“甲等六號房已亮燈，諸位仍可出價。”
左側包廂鈴響一聲。
“三十萬。”
“三十五萬。”
“五十萬。”
“六十萬。”
……
鬼鈕龍魚玉璽引得人不少，價格很快跳過兩百萬。
大金牙側頭看秦楓，見他麵無波瀾，壓低聲音：“秦爺，兩百萬了。”
“再等等。”
秦楓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抿了一口：“主菜還沒上桌。”
他目光掃過霍仙姑與張月山所在的兩個包廂……兩人身邊原先站著的人，各少了一個。
查我？
查得出來，才算本事。
他沒擡眼，隻把茶盞擱回托盤，發出輕響。
“兩百五十萬。”
甲等二號房開口。
是霍仙姑。
她嗓音略啞，朝隔壁道：“張副官，讓讓老骨頭，別一上來就掀桌子。”
張月山點頭，按鈴：“三百五十萬。”
滿場嗡地一靜，又炸開。
“真敢叫啊。”
“張家、霍家，湘沙來的，三十年紮進北平，哪是靠嘴說的？”
“六號房那位，怕是要把褲子當了。”
話音未落，霍仙姑再報：“四百萬。”
張月山立刻接上：“五百萬。”
全場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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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沒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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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眼，望向六號房外那盞未熄的燈籠，又落回秦楓身上……他正低頭斟茶，手不抖，氣不喘。
這小子，真有底？
念頭一起，她便不再按鈴。
五百萬，懸在半空。
拍賣師轉向六號房，語調不變：“秦先生，是否加價？”
意思很明：不跟，燈滅；燈滅，人留；人留，東西歸張月山。
所有視線齊刷刷釘在秦楓臉上。
“五百萬，他撐不住。”
“霍仙姑都退了，他算哪根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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