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得越久，越陷越深，終成養料。
刀是關鍵。
人是執刀之人。
他收刀入鞘，甩出飛虎爪，“鐺”一聲咬進樹榦，拽緊繩索，縱身滑降。
風掠耳畔，衣角翻飛。
“哇！”大金牙脫口而出，“這下法，絕了！”
胡八一咂咂嘴：“以前咋沒覺得秦哥這麼……利落？”
王胖子嘆氣：“我要有他一半利落，相親不用帶簡歷，直接甩個後空翻。”
雪莉楊擡眼，目光撞上秦楓落地時揚起的衣角，耳根一熱，偏開了頭。
秦楓走下台階，幾人立刻迎了上去。
“快瞧……蠶寶寶在動！”
大金牙脫口而出。
秦楓側身回頭。
不遠處，金蠶蠱王不知何時已飛離他肩頭，正停在陰魂樹粗糲的枝幹上。
剎那間，樹身上密布的紅絲肉線齊齊一顫，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盡數朝它湧去。
細看才知，金蠶蠱王吞吸的並非那些紅線本身，而是附著其上的微小活物……通體赤紅，比蟻卵更細，密密麻麻釘在一根根素白絲線上。
所謂“紅絲肉線”，實則是白線為骨、紅蟲為衣，遠望如血肉虯結，近觀不過一層活裹的皮。
金蠶蠱王張口，紅蟲便似被風捲起，成片成簇鑽入它口中。
不止樹上，眾人衣襟、袖口、甚至裸露的脖頸皮膚上，都浮著細密紅點，隨呼吸微微蠕動；此刻亦紛紛掙脫人體，騰空而起，匯入那小小蟲口之中。
除秦楓外，其餘幾人忽覺四肢輕快，胸中滯悶一掃而空。
原來不知不覺間，紅蟲早已循汗毛孔竅鑽入體內，在血絡間悄然潛伏。
若非此刻金蠶蠱王驟然發威，將寄生者連根拔起、盡數吸出，這些活物遲早會破脈而出，蝕骨噬神。
眾人脊背發涼，默然片刻。
好在有它。
否則，後果不敢想。
唯秦楓百毒不侵，紅蟲近身即潰，旁人卻無此造化。
秦楓眸光微閃。
這貪嘴的傢夥，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亮出底牌。
可剛才他與巨蟒陰魂樹纏鬥正緊……枝藤絞身、紅線纏頸，幾乎窒息……金蠶蠱王卻始終不見蹤影。
明明一直伏在他肩頭酣睡，怎麼偏在生死一線時銷聲匿跡？又偏偏掐準時機現身？
他無聲搖頭。
神級寵物，果然不講常理。
嘴角稍揚，笑意淺淡。
它越強，他越穩。這是實打實的好處，無需多言。
樹中紅蟲被吸盡，整株陰魂樹迅速乾癟塌陷，木質泛出灰敗油光，腥腐之氣由內而外翻湧上來。
“轟！”
一聲悶響，五十餘米高的巨樹未傾未折，竟從根部寸寸崩解，直直塌落，碎木斷枝堆疊如山。
惡臭撲麵，濃烈刺喉。
“我操！”王胖子一把捂住鼻子，“這味兒是醃了十年的臭鹹魚混著爛豬腸子蒸出來的？”
雪莉楊盯著那堆殘骸，聲音平靜：“表麵青翠，裡頭早空了。”
陰魂樹沒有樹心，沒有年輪。
有的隻是層層疊疊的怨魂殘渣，和填滿每一寸空隙的紅蟲。
如今怨魂散盡、蟲群抽空，隻剩一副潰爛的殼。
金蠶蠱王腹鼓如豆，打了個短促飽嗝，“嗖”地躍回秦楓肩頭，蜷身閉眼，鼾聲立起。
秦楓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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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級？吃睡兩件事幹得倒是純熟。
念在它剛立功，他擡手沒碰。
胡八一蹲在斷木邊，指尖撚起一撮灰粉，簌簌落下：“古籍提過怨魂樹……百怨為基，方能成形。”
“死者須遭極刑而亡，越慘越烈，怨氣越厚，樹勢越盛。”
“此樹能改風水、逆陰陽，但太損陰德，歷代風水師視若禁術，早棄之不用。”
“獻王倒好，把禁術當種菜，還種出這麼大一棵。”
大金牙插話：“一百個怨魂？怕是連這棵樹的樹皮都填不滿吧？”
胡八一怔住。他確未細算。尋常怨魂樹高不過十米，眼前這棵，盤根錯節，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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