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穀口豎瞳“這才幾點？”王胖子擡頭看了看天，“太陽還高著呢。”
胡八一和大金牙已各自攤開睡袋：“昨晚鼓聲沒弄明白，今早又拚了一場，再硬撐，腦子先糊了。”
昨夜王胖子被秦楓一記手刀放倒，其餘人卻全被鼓聲驚醒，輾轉難眠；今早又是一場惡鬥，腿肚子到現在還發軟。
秦楓點了下頭：“輪流守夜，其他人抓緊睡。夜裡未必能合眼。”
乾糧分完，睡袋拉開，人陸續躺下。
王胖子卻沒鑽進去，抄著手在原地踱了兩圈，主動接過哨位。
從山洞突圍、血戰陰蟒、強闖神道……這一路下來，筋骨早已透支。
他剛合眼，意識就沉了下去。
夢裡，粽子一層疊一層，從四麵八方湧來。
黑金古刀砍得發燙，刀刃卷了邊，可屍潮不見少。
他轉身想撤，身後卻傳來一聲長嘯。
一道身影自雲中踏步而下，冠冕垂珠，袍袖翻飛。
“本王羽化登仙多年，爾等盜墓鼠輩，竟敢叩我陵門……”
那人擡手一指，指尖寒光迸射：
“罪在不赦，打入幽冥第十八重獄。”
秦楓驟然一僵，四肢被無形之力死死縛住，動彈不得。
身後那幾具粽子已圍攏過來，嘴裂至耳根，眼窩深陷如枯井，直勾勾鎖著他。
他們擡臂一托，將他扔進一口滾燙的油鍋裡……
他猛地坐起，脊背撞上冷硬地麵，大口喘氣，指尖還殘留著灼痛幻覺。
這夢太真，真得讓人喉嚨發緊。
剛緩過神，旁邊睡袋裡接連炸開幾聲短促驚叫：
“啊！”
“啊！”
連守夜的王胖子都癱在原地，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眼皮還在抽搐，手指死摳著睡袋拉鏈，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秦楓翻身爬起，挨個拍醒其餘人。
天邊殘陽未沉，灰藍天光浮在山脊線上，可五張臉全綳著，嘴唇發白，眼底泛紅。
胡八一第一個開口，聲音乾澀：“我夢見……自己在油鍋裡翻騰。”
“我也是！”胖子和大金牙幾乎同聲接上。
五個人，五個一模一樣的噩夢。
他們不是沒遇過邪門事……屍蹩群、人麵鴞、棺材鋪裡的活屍俑……可誰也沒料到，今夜竟齊刷刷栽在同一場夢裡。
倒鬥這行當，膽子小的早被嚇退了。
胡八一敢單挑黑兇，王胖子能徒手掰斷屍手，大金牙雖愛念叨“佛光普照”，可真碰上陰物，掏刀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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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楊更不必說，考古隊裡扛槍鑽墓穴的主兒。
“胖爺我三十多年沒做過噩夢，”王胖子抹了把臉，嗓音發啞，“今兒倒好，連魂兒都差點被拽走。”
他環視一圈，又啐了一口：“撞鬼？咱乾的就是這行，怕鬼還倒什麼鬥？”
話音未落，他一把扯開衣襟，胸前掛滿玉佛、金菩薩、銅羅漢，叮噹作響：“二十來尊神明貼身護著，邪祟敢近身？它不怕遭雷劈？”
雪莉楊靜了片刻，才道：“我夢見那些乾屍……皮肉乾癟，指骨外翻，躺在石台上一動不動。醒來時心口像壓了塊冰。”
胡八一苦笑：“我沒想那些，可夢裡油鍋是燙的，繩子是勒進肉裡的……跟真的一樣。”
秦楓沒應聲，隻盯著蟲穀方向。
風停了，草葉不動，可後頸汗毛一根根豎起，彷彿有雙眼睛黏在脊梁骨上。
他忽然轉身，目光盯在穀口兩塊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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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黢黑，表麵坑窪不平，正中卻嵌著兩隻碩大石眼，眼窩深凹，瞳仁處打磨出詭異反光，正對著他們。
他快步上前，掌心按上石麵……粗糲、微涼、帶著金屬般的沉滯感。
“別慌，”他鬆了口氣，回頭道，“夢的根由在這兒。”
眾人圍攏。王胖子眯眼打量那對石眼：“這玩意兒邪性，瞅著就犯怵……要不鑿了它？”
“鑿了沒用。”秦楓指腹摩挲石麵紋路，“這是隕鐵石，獻王從天上‘請’下來的。”
他頓了頓：“天然帶磁，擾了咱們的腦波節律。人睡著時本就敏感，磁場一亂，夢就全往一處跑……不是鬼迷心竅，是腦子被‘調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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