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獨術陰巢大金牙忽然開口：“這些神像這麼大……是我們真變小了？”
這話一出，沒人接茬，但誰都覺得後頸發涼。
洞裡什麼都大：水窪邊蹦躂的癩蛤蟆，腿粗過擀麵杖；岩縫裡爬的蚰蜒，須子甩開半尺長。
若真是人縮了，那不是中了邪，就是遭了咒。
“回不去。”雪莉楊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她目光幾度掠向秦楓。
這一路，塌方、毒瘴、機關、幻陣……哪一關不是他先蹚出來，再把人拽過去？
可眼下秦楓一直沒吭聲，她心裡就空了一塊。
不止她，王胖子手電筒光晃得有點亂，大金牙摸著下巴反覆撚指節，胡八一默默咬住後槽牙……
秦楓不說話，隊伍就像斷了軸的車，輪子還在轉，方向卻失了準頭。
可誰心裡都清楚：不能總靠他。
靠得越久，自己就越軟。
他們是搭夥辦事的，不是來當擺設的。
胡八一忽然擡手，指向浮雕角落一處淺刻：“看這兒。”
他頓了頓，才說：“我們沒變小。”
王胖子和大金牙同時轉頭：“憑啥？”
“沒憑啥，就憑常理。”胡八一聲音沉下來，“人能縮，衣服能縮，火柴盒能縮，連打火機都能縮？世上沒這道理。真有這本事，早寫進《墨經》裡了，還輪得到咱們在這兒猜？”
他掃一眼眾人，“就算真有神仙會這法術，也得是能劈山倒海、點石成金的主兒。獻王要是真到了那份上，咱連斷龍山洞口都摸不到……他隨便吐口氣，就能把咱們吹成灰。”
王胖子一拍大腿：“對！老粽子要是真有通天手段，還費勁埋什麼機關？直接在洞口畫個圈，咱們全得跪著往裡！”
大金牙眯起眼：“我收古董，最常碰上那種愣頭青，手裡攥個破碗，硬說是禦窯。我就先唬他：‘這釉色不對，胎骨發虛，您這碗怕是還沒出窯就裂了。’等他信了，再壓價……其實那碗就是真的。”
雪莉楊盯著浮雕裡跪拜的人群，忽然道：“獻王根本不是沖咱們來的。”
她指尖點向石壁，“他要騙的，是當年雲城的老百姓。讓他們信：進洞就變小，出洞才復原。人信了，神跡就成了，香火也就旺了。”
她頓了頓，“古時候當官的，哪個不是拿神當招牌？說白了，神像刻得高，廟修得大，不是為敬神，是讓人擡頭時，膝蓋先軟三分。”
胡八一介麵：“蟲穀封死多年，這些祭祀，全是獻王活著時候乾的。”
雪莉楊目光移向角落堆積的女屍，語速慢了些：“這些女人，恐怕才是關鍵。”
秦楓原本已轉身欲走，聞言停下，又折返回來。
他蹲下，伸手撥開一具女屍垂落的長發。
越看，眉頭鎖得越緊。
屍體四肢反折，手腕腳踝全斷，肘膝朝後彎成銳角，整個人蜷成一團，死死抱著背後那個橄欖狀的半透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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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裹著數層：最外是蛛網般的細絲，裡頭一層硬殼，薄而透亮，泛著暗褐光澤，像凝固的樹脂。
殼麵上密密麻麻刻著符文，歪斜繁複，像是怕裡頭的東西掙出來。
秦楓湊近，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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殼內浮著一團暗影，輪廓分明……是個蜷縮的胎兒，脊背隨呼吸般微微起伏。
雪莉楊隻瞥了一眼，臉色驟然發白：“獨術。她們是宿體。”
王胖子撓撓頭：“女人不養娃，改養蟲？這活兒幹得有點偏門啊。”
雪莉楊沒應他。
她望著屍堆，輕輕吸了口氣，從背包裡抽出登山鎬，鎬尖穩穩插進一具女屍肩胛下方，手腕一壓，屍體側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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