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色齊變。
哪來的怪嬰？怎會打不死？
冷汗順著額角滑進衣領，沒人吭聲，隻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耳膜。
忽地，四麵八方響起窸窣聲……不是風刮石子，是無數軟體蹭過碎岩的摩擦，是濕漉漉的軀體拱開砂礫的悶響。
哭聲也跟著湧來，一聲疊一聲，尖細、短促、毫無停頓，直往人腦髓裡鑽。不是聽覺所及，倒像從骨縫裡自己長出來的哀鳴。
地上那些女屍，一具接一具地動了。
腹腔鼓脹、崩裂，灰白手指先探出來，接著是沾滿黏液的腦袋，最後是整個濕漉漉的嬰孩……落地即嚎，睜眼即撲。
王胖子嗓子發乾：“我操……屍胎自娩？娘的，死人肚子裡還能蹦崽？”
胡八一瞳孔驟縮：“子母兇。”
兩個字出口，空氣都凝了一瞬。
“懷胎而歿，怨氣纏胎，屍變產子……母為兇屍，子為煞嬰，合稱子母兇。粽子堆裡最要命的貨色。”
眾人呼吸一滯。
聽過，但誰也沒真撞上過。
單是一具，就能讓摸金校尉折戟沉沙；眼下這滿地屍骸，少說上百具，個個腹大如鼓，個個指甲烏青、唇色泛紫，分明都是等著破腹的母胎。
更糟的是，不遠處通往異底洞的豁口裡，哭聲也起來了……細密、連綿、層層疊疊。
那邊，至少幾千具。
若全數產子……
沒人敢往下想。
直到這時，他們才咂摸出味兒來：那怪蟲噴吐的紅霧，無毒，卻壓得住屍氣。
幾千年來，這些女屍就是它的“胎床”，躺著不動，任它吸食陰氣、催生戾氣。
如今蟲死霧散，壓製一去，怨氣反衝，胎動即發。
而獻王當年，專挑怨氣最盛的女子殉葬……剜目、斷舌、縛手足於銅柱，再灌以巫蠱秘葯，把人活活熬成一口怨井。
怨越深，屍越烈，產下的怪嬰越難纏。
更別說，這些嬰孩早與獨蟲血肉相融，節肢凸起、甲殼隱現，已非純屍，而是半蟲半屍的活煞。
秦楓握刀的手指微微一緊。
《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裡寫得清楚：子母兇不懼符火、不畏桃木，唯懼陽剛之氣與斷絕其母子感應之法。
可眼下，母屍未醒，煞嬰已滿地亂竄，再拖下去，等母屍睜眼……就不是跑不跑得掉的事了。
“走！”
他低吼一聲，聲未落，人已掠出三步。
其他人不用招呼，轉身就蹽。
強化過的筋骨到底頂用……腳步踏地如鼓點，呼吸沉而不亂，連素來喘粗氣的大金牙，此刻也跑得衣擺翻飛，鞋底擦著地麵帶起火星。
身後，哭聲追著腳步，越來越近。
那些怪嬰起初還跌跌撞撞，沒兩分鐘，已能縱躍騰挪，爪尖刮過岩石，迸出刺耳銳響。
五人之中，唯秦楓氣息未亂，餘者皆已咬緊牙關，肺葉灼燒，雙腿灌鉛。
眼看王胖子一個趔趄差點栽倒，秦楓倏然剎步，旋身回望。
黑金古刀出鞘半寸，寒光映著洞壁幽影。
他不再看同伴，隻盯著那一片攢動的黑影……
小小一團，卻密密麻麻，爬行無聲，隻餘哭聲如針，一根根紮進耳道。
來了。
那就接住。
它們的眼睛泛著青灰的光，像兩簇凍住的鬼火，直勾勾盯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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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一停，那些半蟲怪嬰也齊齊頓住，沒撲，也沒退，隻把腦袋微微偏斜，用那對鼓脹凸出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掃著他。
他右手攥緊黑金古刀，指節發白。
這刀是唯一能切開它們硬殼的東西……
皮肉厚得像鐵鑄，尋常兵刃砍上去隻當打鐵，崩口都嫌費勁。
他沒搶先出手，隻站著，呼吸平緩，刀尖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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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左前方一隻怪嬰後腿猛蹬，彈射而起，直取他天靈蓋。
秦楓擡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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