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搬空明樓話匣子一開，劈裡啪啦，沒完沒了。
沒人接茬。
其餘幾人早已移開視線，四下搜尋路徑。
“看那兒！”有人擡手一指。
岩壁邊緣，一條窄窄的懸空棧道斜插而出，直通宮殿基座。
踏上棧道，再望那宮闕……虹光流轉，水汽浮動，影影綽綽，亦真亦幻。
湖水極清。
俯身下望，水中赫然映出一隻巨爪輪廓。
爪尖正中，漩渦深旋，無聲吞吐。
上方瀑布之水滔滔注入湖中，又盡數被那漩渦吸走。
不知通往何處……東海？地心？亦或另有一界？
巨爪線條剛硬，肌理分明，絕非天然生成，顯是人工精雕。
秦楓盯著看了幾息，未開口。
古來選陵，必重風水。
可《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裡寫得明白：神仙洞府，隻存於書頁之間，不可遇，不可求。
直到親眼看見這座墓，秦楓才信……有些事，真有人做得到。
比如“龍暈”。
風水中所謂龍暈，並非祥雲瑞氣，而是清濁二氣交界處一道凝滯的界限。
它不融不散，不高不低，非水非氣，唯餘一層光。
光不飄渺，反似凝固；無形無質，卻千年不散。
正是眼前這虹。
他們踏進虹中，如穿薄紗，腳下虛實難辨，耳畔風聲頓寂。
空氣也奇……虹光之上，乾燥清冽；虹光之下，濕氣撲麵，衣袖微潮。
彷彿天地在此被一刀剖開，各守其界。
天宮懸於絕壁，乾爽清冷。
龍暈隔開下湧濕氣，整座宮闕才得以完好存留，歷久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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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頭望去，宮牆高聳入雲，人立其下，頓覺渺小如芥。
崖勢陡峭，岩層錯疊，殿宇逐級嵌入山體，越往上越顯懸危，彷彿浮於煙靄之間，將墜未墜。
大殿主構為三百六十根楠木，秦磚漢瓦層層疊壓，紫柱撐梁、金箔覆頂，鋪陳極盡繁盛。
雪莉楊默然片刻，低聲說：“修在這裡，得多少人搭進去。”
胡八一嗤笑一聲：“獻王怕是把長生當真了，以為往懸崖上砌座樓，就能飛升。”
王胖子盯著亮堂堂的殿門，兩眼發亮，手指不自覺搓著褲縫。
門前石碑刻著八個字：淩雲天宮，會仙寶殿。
秦楓擡手示意眾人後撤，獨自上前，雙手抵住殿門，緩緩推開……無聲無響。
他邁步而入，殿內靜得能聽見衣料摩擦聲。
數十尊銅像矗立中央，肅然列陣。
最前是兩隻辟邪銅獅，一人多高。左獅昂首，爪按金球，喻統禦六合；右獅垂目，足踏幼崽，示血脈不絕。
雙獅所踞銅台，浮雕鳳穿牡丹，獸王、鳥王、花王三者並立，合為“王”字本義。
銅獅之後，獬豸、犭貪、象、麒麟、駱駝、馬，各成一對；再往後，武將、文臣、勛貴，共三十六尊，甲胄分明，袍帶生風。
胡八一、大金牙、雪莉楊、王胖子陸續跟入。
大金牙一眼掃過，腳步立刻釘住，湊近一尊銅馬，指尖順著馬腹紋路來回摩挲，又俯身細看底座銘文，喉結上下動了動，連嘆兩聲：“可惜……太可惜了。”
王胖子一把拽他袖子：“啥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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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多年的貨，刀工沒一處鬆懈，神態活似要開口說話。”
大金牙指指銅像，“隨便搬一尊出去，夠買下半條街。”
王胖子二話不說衝到左首銅獅跟前，紮馬沉肩，雙手卡住獅腹，猛一發力……
銅獅離地三寸，穩穩懸在半空。
胡八一剛咧嘴想笑，笑容僵在臉上：“……胖爺？”
大金牙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攥緊自己手腕……他自己也早覺臂力暴漲，可眼前這動靜，遠超預估。
胡八一忽然記起：他們不是從前那群人了。
王胖子本就膀闊腰圓，如今力氣翻了幾倍，倒也不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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