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沒應聲，目光在殿內緩緩巡過。
他雙眼清明，無需手電筒，昏暗中也能將每寸磚縫、每道裂痕看得分明。
“放心，你撞倒的這根石柱，隻是擺設，圖個對稱罷了。”
“就像年夜飯裡那盤素拌黃瓜……有它不添彩，沒它不減分，整座殿穩得很。”
銘叔聽了，喉結上下滾了滾，肩膀才鬆了一線。
他擡眼再看穹頂……那顆曾讓他魂飛魄散的巨眼，依舊懸在高處，瞳孔幽深，紋路如活。
“這眼裡頭，藏著魔國古墓的線索。”
他從懷裡取出一卷泛黃經卷，紙頁脆硬，邊角磨得發毛，遞到秦楓手裡。
秦楓沒多話，隻將依花雪給的地圖也抽了出來，兩樣東西並排攤開，目光來回掃過巨眼表麵若隱若現的脈絡與山川輪廓，指尖在圖上緩緩挪動。
不多時，他指尖停住，聲音平實：“坐標定了。”
話音未落，牆角一聲悶響。
一堵半人高的舊牆塌了，豁口黑黢黢的，像被撕開的一道舊傷。
一股陳年腐氣裹著土腥味直衝出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洞口正中，端坐一尊銅佛：三隻眼睛，四條手臂，頭戴化佛寶冠，趺坐於獸形蓮台之上。
銀眸冷亮，嵌在金身之中，不動不眨，彷彿早已盯住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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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背後，一扇黑鐵門嚴絲合縫，門麵密密麻麻貼滿符紙，硃砂字跡蜿蜒如藤，層層疊疊，壓得整扇門沉得喘不過氣。
“這玩意兒……是幹啥的？”王胖子蹲下身，歪頭打量，手懸在半空不敢碰。
眾人齊齊轉頭，望向鐵棒喇嘛。
他是藏地來的，懂行。
鐵棒喇嘛沒應聲，徑直邁步進了洞。
秦楓跟了進去。
佛像通體鎏金，色澤鮮亮，毫無歲月蝕痕，顯是用秘法一體鑄就；底座與鐵門根基渾然相連，像是從同一塊石頭裡長出來的。
鐵棒喇嘛繞佛一圈，駐足良久，開口道：“這黑門，是輪迴宗的‘地獄門’。”
“符上寫的，是六字真言。貼得這麼密，不是供奉，是鎮壓。”
“生前造下重業、執念入骨的人，魂魄不得超脫，便鎖進這門後受苦。熬夠時辰，才許轉生。”
“此門絕不能開。開了，裡頭的東西……不是鬼，就是冥府漏網的煞物。”
王胖子聽完，卻把腰一挺：“大師，咱們找魔國古墓，圖的就是斬根除患。它封著什麼，咱們就清什麼。”
“這事輪到咱們頭上，是責任，不是買賣。往後幾十年，老百姓夜裡關門不用再聽風聲像哭嚎，孩子走夜路也不用怕影子多出一雙腳。”
“這洞要是真關著冥王級的貨，更該趁早清掉。”
“您瞧這輪迴殿，梁歪瓦裂，頂都塌了一角……撐不了幾年，全得埋進土裡。到時候封印一散，裡頭那些東西，還不得自己扒著磚縫爬出來？”
“現在人齊、傢夥硬、火候正，不如乾脆掀了這鐵門，見一個，滅一個。”
鐵棒喇嘛一怔，眉峰微動，片刻後頷首：“你說得對。我隻想到鎮，沒想穩不住之後怎麼辦。”
他轉身朝佛像走去：“先移開它。”
阿黃立刻跨前一步：“我來。”
他一直沒怎麼說話，可這一路，連水壺遞過去都要等別人先伸手，連探路都輪不上前。
他原是銘叔請的保鏢，一身力氣和門道，擱尋常隊伍裡是主心骨，到了這兒，倒成了燒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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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機會來了，他不搶，誰搶？
王胖子本已挽起袖子，見狀聳聳肩，退到旁邊，抄手看著。
阿黃先對著佛像磕了三個頭，嘴皮翕動，低聲報了姓名、來意、所求，末了才伸手去推。
佛座與鐵門之間橫著兩條拇指粗的鐵鏈，銹跡斑斑，鏈扣卻厚重結實。
他沒費勁，隻拿指節叩了兩下鎖眼，又擰腕一撥，“哢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秦楓眼角略擡，沒說話。
……這手活兒，熟得很。
鎖一開，阿黃雙手托住佛像底座，發力上提。
剛離地半尺，他整個人忽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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