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藏骨溝險前方椅子上，那具歪斜沉睡的軀體，眼皮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秦楓沒喊，沒吼，沒蓄力。
紋身灼燙的剎那，他整個人已撲了出去。
聖獸紋身全開，血氣、神意、筋骨之力盡數灌入黑金古刀。
人即是刀，刀即是人，再無分彼此。
這一擊，隻許成功。
刀鋒離喉尚有三寸，椅子上的冥王雙目驟然睜開……漆黑，空洞，沒有瞳仁，隻有一片吞噬光線的深淵。
但刀更快。
黑金古刀自他左肩切入，斜斬而下，從胸腹至胯骨，將整個人從上到下劈作兩片。
“成了！”
秦楓心口一鬆。
可那兩片殘影剛散開，青煙未升盡，斷口處竟開始蠕動、拉伸、拚合……灰白皮肉如活物般重新咬合，輪廓迅速復原。
他瞳孔一縮。
黑金古刀自晉陞以來，斬鬼破魂，向來一刀即散，從未見過第二刀還留形的陰物。
驚愕隻閃了一瞬，後頸汗毛倒豎……殺機又至。
他反手橫劈，刀光再起，這一次連人帶椅劈成四截。
木屑紛飛中，那男人終於徹底睜眼，目光直直盯在秦楓臉上，喉間擠出一聲極短的“呃”。
隨即，身形崩解，青煙騰起，轉眼消盡。
秦楓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指節泛白，握刀的手還在微微發麻。
這場交手不過數息，沒招式拆解，沒來回試探，可每一瞬都在生死線上滾過三回。
若對方多撐半秒，哪怕隻剩擡手之力，也能擰斷他的脖子。
他贏了。
地獄之門內再無聲息。秦楓踏出石門，外頭陽光刺眼。
胡八一、大金牙、雪莉楊幾人正站在坡上，精神飽滿，眼神清亮，身上那股子沉滯的濁氣全沒了，像是被洗過一遍。
銘叔快步迎上來，聲音壓著急切：“秦爺，裡頭……妥了？”
“清乾淨了。”秦楓點頭，語氣平實。
銘叔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下來，望向秦楓的眼神裡，敬重又深了一層。
相處越久，越明白這人出手從不花哨，但每次落地，都穩得像山根紮進地心。
鐵棒喇嘛雙手合十，臉上透著由衷的歡喜：“大功德，真大功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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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沒接話。
剛才那一戰耗得厲害，但更耗神的是人心。
鐵棒喇嘛眼下泛青，手指微顫，呼吸略淺……中陰身強行催動，對年邁軀體是實打實的磨損。
他年歲擺在這兒，氣血早不如當年，再往高處走，怕是沒進昆崙山就先倒在路上。
四千多米已是極限，崑崙主峰六千往上，風硬氧薄，一步踏錯就是絕路。
他心裡清楚，沒爭沒鬧，隻說：“我送到山口，不進去了。”
阿黃倒是挺住了。
年輕，底子厚，當兵練出來的耐力扛得住。
可人變得格外安靜，話少了，眼神也收了鋒，看秦楓幾人時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迴避。
他原先覺得自己能護住銘叔，能在亂局裡周旋，能憑一身本事站穩腳跟。
今天才看清……大金牙隨口一句卦象，雪莉楊擡手一道符火，胡八一甩繩攀岩如履平地，秦楓出刀連影子都不留……他引以為傲的本事，在這群人麵前，輕得像一張紙。
不是他們太強，是他過去見得太少。
銘叔沒說什麼，拍拍阿黃肩膀：“你守我這些年，我心裡有數。”
這話比誇獎更重。
他們在附近村子歇了兩天，補足乾糧，換好裝備，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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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段路，是藏北無人區。
夏末的高原最是難測：上午曬得人冒油，中午冷風卷著雪粒就砸下來，溫度能跳著往下掉。
荒原上沒人，但不荒……鷹在頭頂盤，藏羚羊群從遠處掠過，野驢慢悠悠啃草，連空氣裡都浮動著生猛的氣息。
遠山接天，雪線與雲層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巔，哪是雲海。
風刮過耳畔，隻餘一種粗糲又宏大的寂靜。
秘。
他們走了數日，抵達一處名為藏骨溝的峽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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