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嫡兄質問第二日回到京中,馬車剛入城,解青洄便從丫鬟口中聽到了消息——嫡妹解春黛失蹤了。
解府上下亂成一團,主母周氏哭得幾乎暈厥,已經派人往春獵沿途搜了兩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解青洄聽完,神色淡淡,隻“嗯”了一聲。
“姑娘……”丫鬟翠屏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夫人那邊,您要不要去請個安?”
解青洄看了她一眼。
原主從來不去給周氏請安。她是庶女,周氏不是她生母,二人之間隻有麵子情,或者說,連麵子都不太有。原主仗著父親寵愛,對周氏向來愛搭不理。
但今時不同往日。
“去。”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裙,“主母失了女兒,做晚輩的,理當探望。”
翠屏愣了一瞬,趕忙跟上。
周氏院中,氣氛低沉得像壓了一層霜。
幾個丫鬟婆子垂手立著,大氣都不敢出。周氏歪在榻上,眼眶紅腫,手裡攥著帕子,見門口有人進來,猛地擡頭,目光觸及解青洄的臉,那點微弱的期盼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厭憎。
“你來做什麼?”周氏聲音沙啞,語氣卻冷得像淬了冰。
解青洄不惱,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女兒聽聞妹妹失蹤,心中憂切,特來給母親請安。”她語氣溫和,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母親要保重身子才是。”
周氏盯著她,目光如刀。
她不信解青洄會真心憂切。這個庶女素來與春黛不對付,春黛失蹤,她不拍手稱快已是稀奇,如今居然主動登門請安,反常即妖。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解青洄禮數周全,她若當眾發作,反倒顯得自己這個主母不容人。
“……你有心了。”周氏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坐吧。”
解青洄沒有坐。
她隻是站在廳中,陪周氏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無非是“妹妹吉人自有天相”“母親切勿過於傷懷”之類的場麵話。
周氏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時不時掃向門口,似乎在等搜尋的人傳回消息。
一盞茶的工夫,解青洄起身告辭。
她走到門檻處時,腳步微微一頓,髮髻上的一支白玉嵌珠簪子滑落下來,無聲地落在門邊的地毯上。
誰也沒有注意。
*
出了院門,繞過抄手遊廊,一個身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解府的嫡長子,周氏所出——解望舒。
他坐在輪椅上,身後跟著個小廝推車。二十齣頭的年紀,眉目清俊,但麵色蒼白,雙腿上蓋著一張薄毯,遮住了那殘損的下半身。
解青洄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她站著,他坐著。她居高臨下,他仰麵而視。這個角度讓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敵意與防備。
“解青洄,”解望舒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壓抑的質問,“黛兒失蹤的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解青洄沒有急著回答。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緩緩下移,落在他被薄毯蓋住的雙腿上,停留了一瞬。
腦中自動浮現出原主的記憶——
解望舒原本是父親最器重的兒子,聰慧敏達,騎射俱佳,又格外疼愛一母同胞的妹妹解春黛。
解春黛及笄禮上那支剔透的羊脂玉簪,是他尋遍了京城三家首飾鋪子、又託人從江南帶來的;每逢宮宴或世家女眷的聚會,他總是提前打點好一切,讓妹妹的衣裙首飾樣樣不輸旁人。
甚至定要壓解青洄一頭。
而每當春黛與庶姐解青洄起了爭執,解望舒從不問對錯,永遠是站在妹妹身前的那一個。
他高高在上:“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妹妹爭?”
這句話,他對原主說過不止一次。
原主那時候已經厭惡解春黛入骨,見不得任何人維護她,便在一次圍獵中動了手腳。馬受驚,人墜地,太醫說脊椎受損,此生再難站立。
一個本該前程似錦的嫡長子,就這麼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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