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次氣暈周氏人群散去後，解文淵把解青洄留了下來。
他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語氣比平日柔和了許多：“青洄，你如今是太子良娣了，入了東宮，可不能再像在家裡這般隨意。規矩要學，禮數要懂，莫要讓人挑了錯去。”
“女兒明白。”解青洄垂著眼睫，聲音柔柔的。
解文淵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正要放她走，解青洄忽然開口了。
“父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不敢說。
“嗯？”
解青洄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聖旨的邊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女兒隻是覺得……以女兒庶出的身份，能做良娣已是天大的福分。若女兒是嫡女，說不定……”她頓了頓，搖了搖頭，笑了，“女兒不該說這些的。”
她沒有說完。
但解文淵聽懂了。
庶出。良娣。
若是嫡女，說不定太子妃都有機會。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朝門外看了一眼——周氏的院子，就在那個方向。
解青洄沒有再多說，福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她走在抄手遊廊上，陽光從廊簷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肩頭，像碎金。
“宿主。”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您剛才那番話，是說給解文淵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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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您想讓他把柳姨娘擡正？”
“不急。”解青洄的嘴角微微彎起，“先種顆種子，讓它自己長。”
按規矩，接了賜婚聖旨後，待嫁的女子便不能再隨意出府。
解青洄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待了幾日，哪也沒去，但她沒有閑著。
每日清晨，她都會去給周氏請安。雷打不動，風雨無阻，比從前做庶女時還要殷勤十倍。
第一日。
周氏靠在軟榻上，麵色蠟黃，眼下一片青黑，顯然又是一夜未眠。見了解青洄，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像是多看一瞬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
解青洄也不在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笑眯眯地說：“母親身子好些了嗎？青洄過幾日就要入東宮了，到時候想給母親請安都請不成了。想到這個，青洄還真是捨不得呢。”
她說“捨不得”三個字的時候，桃花眼彎彎的，語氣真誠得像是在說真心話。
周氏的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解青洄也不惱，自顧自地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說起來，日後青洄入了東宮，母親若是進宮，見了青洄該叫什麼呢？”
她歪了頭，一副認真思索的樣子。
“良娣？還是……解良娣？青洄也不太懂這些規矩，到時候還要母親教青洄呢。”
周氏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
她當然知道。見了太子良娣，她一個三品官的夫人，是要行禮的。從前她在這個庶女麵前高高在上，日後見了麵，反倒要低下頭去。
解青洄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繼續說：“青洄想著，母親到時候也不必太見外。咱們畢竟是一家人，關起門來，該怎樣還怎樣。”
她說“一家人”的時候，笑得天真無邪，像一隻不諳世事的小白兔。
周氏的臉色白了一分。
第二日。
解青洄又來了。
這一次，她沒有提東宮的事，而是帶了一包茶葉，說是太子賞的，特意拿來給母親嘗嘗。
周氏看著那包茶葉，像是看著一包毒藥。
解青洄也不勉強，將茶葉放在桌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母親，青洄昨日夜裡夢到三妹妹了。”
周氏猛地擡起頭，盯著她。
解青洄垂下眼睫，聲音柔柔的：“夢裡三妹妹說她在外頭過得很好，讓母親不要擔心。還說……說如果她還在的話，說不定也能和青洄一起進東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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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擡起眼，看著周氏。
“母親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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