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崔瑤那句真情實意的直白話語，陸淮安的麵色看不出變化，黑眸中情緒翻滾。他的目光在大廳裡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回了包間。
解青洄本來還想看戲，但任務已經完成了，隻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回了包間。她抿著唇，諾諾地小聲問了一句：“夫君生氣了？”
陸淮安坐回椅子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然：“孤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放下茶杯，麵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聽見，但端著茶杯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幾分力。
解青洄在心裡嗤笑一聲，也不想知道他在生氣什麼，隻是安安靜靜坐回了椅子上，臉上裝出了幾分虛情假意的懊惱。
樓下的休息時間結束後，青衣男子重新站上台，敲了一下桌上的銅鈴，開始下半場的拍賣。
第一件是一柄窄劍，劍鞘烏黑，劍身上刻著一道極細的銀線，在燈光下流動如水波。
青衣男子介紹說這柄劍名為“秋水”，出自前朝鑄劍大師之手，削鐵如泥，底價兩千兩。
解青洄看著那柄劍，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樓下有人舉牌喊兩千二百兩，她指尖動了一下，思索一瞬後，拿起自己手邊的牌子舉了一下：“兩千四百兩。”
對麵有人加價，喊兩千六百兩，她正要再舉，手腕被陸淮安按住了。
“想要？”他一挑眉，有些意外地偏過頭看她。
解青洄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笑了一聲：“不想要，但是想買給夫君。”
陸淮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俊朗的眉眼之間閃過一絲詫異：“買給我？”
“夫君送我那麼多東西，我還沒正正經經送過夫君什麼，”她垂下眼，掙開陸淮安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今天這柄劍，就當是……補給你的。”
陸淮安看了她很久，眉眼間的詫異慢慢化了，變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樓下又有人舉牌喊了兩千八百兩，解青洄剛要擡手，手腕被按住了，陸淮安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起牌舉了一下：“三千兩。”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台上的青衣男子聲音拔高了一度：“天字型大小包間出價三千兩！”
沒有人再跟，落錘時陸淮安把牌子放回桌上，轉頭看著解青洄，眼中笑意盈盈。
她的睫毛還垂著，嘴角微微彎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陸淮安隻當她是害羞，全然不知她心頭正盤算著這一劍既花了他的銀子，又買了他的人情，還讓他心甘情願覺得自己佔了便宜，且那一劍將來或許還能刺向他自己。他什麼都不知道，隻覺得她此刻乖巧狡黠得讓人心頭髮軟。
陸淮安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拉近，吻了上去，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和這個喧鬧的拍賣會格格不入的安靜。
旁邊紗簾被風吹動輕輕拂過兩個人的肩頭，像一個無聲的幕布。
他鬆開她的時候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她抿了抿嘴唇沒有看他，小聲嘟囔了一句：“這裡這麼多人……”
陸淮安笑了一聲：“他們又看不見。”
他坐回椅子裡端起茶盞，目光落在那柄被端下台的劍上，過了一會兒他偏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又有磁性：“你就是孤最好的禮物。”
解青洄的耳尖更紅了。她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盞遮住了半張臉和翹起的唇角，指尖卻依舊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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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希望他以後還能這麼覺得。
＊
清月閣大廳外的迴廊。
方才崔瑤的那出鬧劇並沒有結束，拍賣會下半場開始後，大廳裡的賓客陸續回了座位，隻剩下幾人還站在原地對峙。
崔瑤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指尖發麻。
她盯著沈渡的臉，聲音有些啞：“你明明心裡有我，為什麼不敢認？你若真不在乎我，為什麼要給我寫信？”
沈渡皺起眉頭，那一瞬間的表情與其說是心虛，不如說是真的沒有聽懂：“什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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