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吃醋次日清晨,隊伍在鎮子上用了早飯,繼續往京城方向趕路。
王衙役調來了二十名增援的兵丁,將隊伍前後左右都護得嚴嚴實實。
舉子們經過昨日那場刺殺,一個個都心有餘悸,上了路也不敢像之前那樣三三兩兩地說笑了,都悶著頭趕路,偶爾交談幾句,聲音也壓得很低。
裴令湘沒有坐馬車。
她換了一身素白色的騎裝,烏髮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明艷。
她騎著一匹溫順的棗紅色母馬,走在隊伍的中段,剛好在白浮的旁邊。
白浮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從沒有跟一個女子靠得這麼近過。
裴令湘騎在馬上的身姿窈窕而挺拔,晨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白皙的皮膚映得幾乎透明,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她偶爾偏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婉而親切,像是一縷春風拂過湖麵。
白浮的臉紅了又紅,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林、林姑娘,您今日怎麼不坐馬車?”
“天氣這麼好,坐馬車豈不是辜負了?”裴令湘微微側頭,目光越過白浮的肩頭,似乎不經意地往隊伍前方掃了一眼。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走在前方,離她大約十幾步的距離。
齊珣騎在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像是一尊移動的雕像,從頭到腳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裴令湘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不變,轉向白浮,“白公子,你是北庭人?”
“是、是的。”白浮的舌頭還在打結,“北庭涼州人。”
“涼州?”裴令湘微微挑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我去過涼州,那裡有個五泉山,山上的泉水清甜得很,我在別處再沒喝過那樣好的水。”
白浮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知音:“林姑娘去過涼州?五泉山的水確實好,我們涼州人都說那水是天上來的,喝了能讓人聰明,我從小喝那水長大,雖然也沒見得多聰明……”
他說到後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
裴令湘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白公子謙虛了,”裴令湘笑著說,“你能中舉人,已經是極聰明的人了,這次會試,你一定能夠金榜題名。”
白浮的臉更紅了,低頭看著馬鬃,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林姑娘謬讚了,白某才疏學淺,能中舉人已是僥倖,會試……會試不敢奢望……”
“怎麼不敢奢望?”裴令湘的聲音認真了起來,“白公子,你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日嗎?你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誰還能相信你?”
白浮擡起頭,對上裴令湘那雙認真的眼睛,心頭猛地一顫。
他活到十九歲,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鼓勵他,沒有人跟他說“你一定能行”。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低下頭,用力地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再擡起頭時,他的目光比方才堅定了許多。
“林姑娘說得對,白某一定會努力,不負姑娘的期望。”
裴令湘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的對話聲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幾步之內的人聽見。
前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舊筆直地坐在馬背上,脊背的線條看起來和方才一模一樣,但若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指節泛出淡淡的白。
齊珣沒有回頭。
但他聽見了。
他告訴自己,這不關他的事。
他拒絕了她,她跟誰說話,跟誰笑,跟誰親近,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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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資格在意,也不應該在意。
但他的手指不聽他的話。
王衙役騎著馬從隊伍前麵跑過來,在齊珣身邊勒住了韁繩,笑著問道:“蘭公子,怎麼樣?昨兒沒被嚇著吧?”
“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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