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別跟他走，我娶你。”齊珣憋著一肚子鬱氣回到自己房中。
他走到桌前落座，提起茶壺倒了杯涼茶，緩緩飲下，藉此平復心頭翻湧的情緒。
他倒不是生那女人的氣，更多的是氣自己，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活像個束手束腳的無用之人。
接連又飲下兩杯涼茶，胸中滯悶稍稍散去，心緒總算平復下來。
恰在此時，前去與京城暗線對接消息的扶蒼回來了。
齊珣在北庭蟄伏這十年，從未放棄過培養自己的勢力。
京城裡那些看似中立，甚至明麵上屬於皇帝陣營的人裡，實則都是他的黨羽心腹。
當今天子昏庸無能，整日沉溺酒色奢靡，荒廢朝綱，將朝政盡數拋給大臣，時日一久，早已失了朝野民心。
民心漸失之下，皇帝越發忌憚旁人覬覦帝位，偏偏又不知自省悔改，反倒一門心思開始大肆剷除朝中異己。
而他首要視作眼中釘、威脅最大的，便是身為太子的齊珣。
皇帝素來不喜皇後，當年迎娶不過是一場政治交易。
皇後以母族雄厚勢力為他穩固帝位，條件便是立她的兒子為太子，且永不廢儲。
皇帝是答應了，心底卻始終耿耿於懷，他不甘一輩子受製於皇後母族的掣肘，早有過河拆橋之心，卻又沒有公然撕破臉皮的底氣，隻能在背地裡設局算計。
先是將太子遠遠派去北庭，斷絕他在朝中培植勢力，聯結朝臣的機會，隨後又冊封柳氏為貴妃。
柳氏一族勢力雄厚，僅次於皇後母家，皇帝有意借後宮兩極分立，令二人相互製衡、內鬥消耗。
有了皇帝在背後撐腰，柳貴妃氣焰愈發囂張，處處壓皇後一頭。
皇帝更在暗處步步布局，明裡暗裡打壓削弱皇後母族的朝堂勢力。
內憂外患雙重打擊下，皇後終究支撐不住，一病不起，再無心顧及前朝後宮的紛爭。
沒了皇後母族這股最大掣肘，皇帝再無顧忌。
這次皇帝整壽宴，就是特意為齊珣設下的鴻門宴。
不來，是抗旨必死。
來了，亦是入局赴死。
隻是皇帝千算萬算，卻忘了一件事，能身居儲君之位的人，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任人拿捏的庸碌之輩。
齊珣淡淡遞了個眼神給扶蒼，示意他回話。
扶蒼便將探得的消息一一稟報：“殿下，丞相那邊成功說動禁衛軍統領倒戈，待到宮宴那日，皇帝身邊無精銳護衛傍身，他手中最後的底牌，算是徹底沒了。”
齊珣正把玩著茶杯的手猛地頓住。
禁衛軍乃是天子近身護衛、坐鎮宮城的核心力量，如今連統領都已然倒向己方，便意味著宮宴之日，皇帝再無半點自保依仗。
此番奪位大計，勝算幾乎已是十成。
十成勝算……
齊珣眸光忽然閃了閃，呼吸跟著滯了一瞬，猛地站起身，徑直向房門走去。
扶蒼正稟報至關鍵處，見自家主子突然要走，忙快步跟上，追問：“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後麵還有關於柳家動向的消息……”
齊珣沒理會扶蒼的追問，走到門前，手剛要碰到門閂，卻又倏地停住了。
扶蒼緊隨其後，險些一頭撞上去，急忙收住腳步。
隻聽齊珣嗓音低緩，似在喃喃自語：“這會兒她約莫已經歇下了，明日再告訴她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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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那位林姑娘？
要告訴她什麼事？
扶蒼疑惑，暗自揣測。
齊珣在門前站了片刻，指尖微動，終究還是收回了手，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繼續說。”
扶蒼被自家主子這忽然而來的舉動弄得摸不著頭腦，又見他神色裡似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激動，這可真是奇了，自他跟隨殿下以來，還從未見他為哪件事露出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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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惑歸疑惑，他不敢多問，隻一邊觀察著齊珣的表情，一邊將柳家的情況稟明。
柳家本就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角色，不過是靠著柳貴妃得寵才在朝中佔了些位置，暗地裡少不了幹些貪墨營私的勾當，等事後清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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