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蘭璋,我想親你。”白日裡的草原上,日光潑灑,風攜著青草的氣息。
女郎身著珊瑚色裙裾,隨舞步旋轉,裙擺層層綻開,像是暮春時節一朵豐艷的海棠,迎著驕陽,開得熱烈又張揚。
齊珣單手支著額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隻見她擡腕拂袖,裙擺輕盈地轉了個半弧,足尖點地微微一頓,倏然轉身,麵對著人將脊背緩緩彎下,瑩白如玉的手背自額前滑過一側,又如水波般向外漾開。
裙擺散開時,細碎的金鏈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與風聲、草葉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都成了她的奏樂。
齊珣的目光落在她側身彎折時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眸色漸深,一時看得失神,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裴令湘見他看得入神,心中湧上一陣被肯定的歡喜。
未出嫁前,她整日守在母親病榻前,沒有玩伴,便私下以跳舞解悶。
有一次,她想著跳給母親看,或許能讓母親心情好些,換來的卻是劈頭蓋臉的訓斥。
母親說她一個正經姑娘家,怎能學青樓舞姬跳舞,傳出去怕是嫁不出去。
自那以後,她便再也沒有跳過。
而今,眼前這人圓了她年少未曾圓滿的少女心願。
為他重舞一曲,她心甘情願,心甘情願。
她的舞姿本就是即興發揮,沒有完整的編舞,自然也沒有固定的收尾。
跳得累了,見他始終含笑望著,絲毫沒有要喊停的意思,便順勢收了個利落好看的姿勢,算是結束了這場舞蹈。
一舞終了,裴令湘額上已沁出薄汗,微喘著氣走到齊珣身旁坐下。
她微微揚著下巴,挺了挺腰身,眉眼彎彎地俏皮道:“怎麼樣?是不是被本姑娘迷住了?已經情深到難以自拔了?”
齊珣被她這鮮活又帶點小傲嬌的模樣逗得莞爾,擡手用手背輕輕為她拭去額角的汗。
“是,被迷住了,我的大小姐。”他順著她的話應道。
這聲低緩又含著寵溺的稱呼,直讓裴令湘聽得耳中發癢,心尖更是顫了一下。
這書生倒還懂些情趣,並非全然木訥,比白浮強多了。
白浮在她麵前總是唯唯諾諾,她吩咐什麼便依從什麼,形同主僕相處。
裴令湘心中對他的喜愛又多了幾分,恨不得現在就和他上床榻,卻也知曉不能心急,需得循序漸進,便問:“你方才說要娶我,是真的嗎?”
這一回,齊珣卻沒有立刻應允,隻是反問:
“你從一開始,就從沒打算跟白浮離開,對不對?”
“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喜歡你。”齊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我懂你。”
裴令湘心口狂跳不止。
齊珣繼續說道:“你說沒人疼愛,以後我來疼愛你,你說無家可歸,以後我所在之處便是你的家。我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不讓你再被人看輕,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會護著你,保你餘生無憂。”
餘生無憂……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在她心湖投下層層漣漪。
裴令湘與他對視,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睫毛輕輕顫動,心頭忽上忽下,千般滋味難以言說。
父親最初娶母親時,也曾說過要好好待她,到頭來卻隻剩一場空。
白浮說喜歡她,背地裡卻養著外室
更別提她在燕王府見過的那些骯髒事,燕王院裡死過不少妾室,不過是官員們互相交換取樂、折磨至死的玩物。
見過太多虛情假意與殘忍涼薄,她早已不敢輕易相信男人的話。
可此刻,望著齊珣的眼睛,她卻莫名生出一種感覺。
他說的都是真的,他說的都能做到。
他是真的會待她好,真的會護著她。
然而,片刻的動搖後,她最終還是輕輕別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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