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睡一會兒。”“嗯。”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
裴令湘又羞又惱，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很硬，像是有一塊鐵闆在裡麵，她推不動。
他沒有鬆手，反而將她又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微微的笑意。
“再睡一會兒。”
“天都亮了。”
“還早。”
裴令湘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沒有再掙紮。
他的心跳不快，很平穩，帶著她的心跳慢慢跟上了他的節奏。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
他們又躺了大約半個時辰。
翠翠來敲門的時候，裴令湘已經穿戴整齊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用一支木簪挽著，臉上不施粉黛，乾乾淨淨的。
齊珣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已經換了一身靛青色的直裰，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清清爽爽。
翠翠端著水盆走進來，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掃了一圈，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笑。
她把水盆放在架子上，退了出去。
裴令湘走過去洗臉，齊珣坐在桌邊喝茶，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房間裡並不覺得安靜。
裴令湘洗完臉，轉過身，發現齊珣在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掩飾，不躲閃，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像是在看一件他剛得到的、還不太敢相信屬於自己的東西。
裴令湘的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聲音不大：“看什麼？”
齊珣沒有回答，將茶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裴令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從她額角滑到耳後，指腹粗糲的觸感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顫慄。
“頭髮亂了。”他說。
“嗯。”
齊珣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下去用飯。”
裴令湘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很燙，燙得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表情收起來，換上平日裡那種溫婉得體的笑容，跟著他走出了房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齊珣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她。她沒有防備，差點撞上他的胸口，腳步踉蹌了一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穩住自己。
“怎麼了？”她擡起頭，看著他的臉。
齊珣看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伸出手，用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擦了一下。
“你的笑容，”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以後在我麵前，不用這樣笑。”
裴令湘愣住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被人從中間捏住的麵具，想維持維持不住，想收收不回來。
她看著齊珣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嫌棄，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種溫和的、不帶任何評判的平靜。
“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虛。
“你以前笑的時候，”齊珣收回手，轉過身，繼續往樓下走，聲音從前麵傳來，平“眼睛裡沒有笑意，以後不用了，你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笑。”
裴令湘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下樓梯，靛青色的直裰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瘦挺拔。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在燕王府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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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起來，她都會對著銅鏡練習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眼睛彎起的角度，下巴微擡的高度，每一個細節都要精確到位，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
兩年下來，那個笑容已經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不需要刻意維持，隨時隨地都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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