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那這個孩子，告訴朕，是誰的？裴令湘被他這一句話噎住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接上話。
齊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阿湘，你和他成婚兩年，第一次給我的是你，你和齊文遠之間，是不是什麼都沒有？”
裴令湘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覺得自己如果再不說點什麼，他會一直這樣看著她，看到她碎掉為止。
“他……有喜歡的人。”
她開口了，聲音很小很小，“他娶我，隻是為了應付府中上下催他成婚，我們沒有夫妻之實，這兩年，他從來沒有碰過我。”
裴令湘的聲音繼續著，“我不願活守寡，我就出去找男人快活，就找到了你的頭上。”
她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我騙了你，可若不是他默許，我也沒有那個膽子。”
她不能把借種生子的事說出來。
她現在是燕王世子妃，若讓人知道她當初跑出去找了一個男人懷了孩子才回來，天下人會怎麼說她？
不守婦道，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這些話會跟著她一輩子，也會跟著她的孩子一輩子。
她的孩子還沒有出生，就要被人指指點點，說他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她一個人扛罵名也就扛了，可她不能讓她的孩子還沒落地就背上這些。
還有，就算她說出來了又怎樣？她嫁過人，她是別人的妻子，她這一輩子都洗不掉這個身份。
太後不會允許一個嫁過人的女人做皇後，朝中那些大臣也不會答應。
他若是強行封她為後，朝堂上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剛登基，根基不穩，她不能讓他為了她冒這個險。
而且他是皇帝，自古帝王哪一個不是後宮佳麗三千？今日他說愛她，明日會不會因為朝堂需要就納了別人？後日會不會在權衡利弊之後把她忘在腦後。
她不想跟別的女人爭寵，不想在後宮裡算計來算計去，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活在那種地方。
天家無情，父子相殘，手足相爭，她看得太多了。
她隻想自己的孩子平安長大，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齊文遠雖然不喜歡她，可他不納妾，後院隻有她一個人。
她不用爭，不用搶，不用防著誰，安安穩穩地把孩子養大，過完這一生。
她寧願一個人待著，沒有煩惱，也不願跳進後宮那個火坑裡。
更何況……
她擡起眼，看著眼前這個人，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他那副卑微的樣子。
她不敢賭一個帝王的真心。
齊珣站在那裡，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隆起的腹部上，停住了。
他的手擡起來，很輕很輕地放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裡衣，能感覺到那一團微微的溫度。
他的手指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那這個孩子，告訴朕，是誰的？”
他的手還放在她的小腹上，指腹貼著她隆起的弧度，沒有用力，就那麼放著。
裴令湘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她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指，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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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哭出聲，吸了一下鼻子，擡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臉，把眼淚抹了大半。
“你覺得是誰的？”她問，聲音還帶著鼻音。
齊珣的手頓住了，沉默了一會兒，“若從我們第一次算起，到現在，正好六個月，會不會……是我的？”
裴令湘的目光閃了一下，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小腹上他那隻手，那隻手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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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謊道：“其實不是六個月，是五個月。”
齊珣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這孩子不是你的。”裴令湘說，“那時候每次事後，我都喝了避子湯 你沒有發現而已。”
齊珣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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