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林衛東擡起頭。
笑容停在臉上。
林秀禾站在院門口。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林衛東正在做題。
院子裡的木桌有些晃，他用半截磚頭墊在桌腿下麵。鋼筆劃過紙麵，一道函數題剛寫到一半。
腳步聲停在石磨旁邊。
林衛東擡起頭。
林秀禾站在那裡，肩上挎著布包，自行車停在院門外。
“有事？”
林秀禾從包裡拿出兩張紙，放到石磨上。
風吹過院子，紙角輕輕翹起來。
林衛東低頭看去——舉報信，供銷社登記單。兩個“資”字擺在一起，缺的都是同一筆。
林衛東把鋼筆放下，拿起那兩張紙，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紙沒有變，字也沒有變。
“供銷社找你了？”
“找了。”
“然後呢？”
“查完了。”林秀禾站在原地，聲音平穩，“舉報不成立。”
院子裡那隻老母雞從柴垛後麵鑽出來，啄了兩下土，又繞到牆角去了。
林衛東把紙放回石磨：“一個字能說明什麼？”
“說明不了全部，但夠用了。”
風從院門吹進來，把桌上的草稿紙掀開一頁。林衛東伸手壓住。
“你想怎麼樣？”
“來告訴你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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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什麼？”
“以後別碰我的事。”
木桌上的鋼筆滾出去半寸，撞到練習冊邊緣，停住了。
林衛東忽然笑了一下：“你的事？供銷社是你的？高考是你的？全公社的人都得圍著你轉？我寫封舉報信怎麼了？你賣書賺錢，別人還不能說？”
林秀禾看著那本數學習題——上麵已經寫滿答案，字跡工整，步驟完整。
前世也是這樣。林衛東成績一直不錯，所以林家人總說：這個家以後要靠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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