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元傑嚇得臉色煞白,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半尺,額頭砰砰砰地磕在青石板上。
「師父!弟子知道錯了!當初家中傳信,弟子隻知道家族被人欺辱,沒有弄清事實,就、就......還請師父饒恕弟子這一次!」
寧菲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
胡費的嘴角抽了抽,把目光挪到一邊。
吳道風眼裡的怒火,已經變成了一片冰冷。
「若非是你師姐將緣由告訴本尊,恐怕你依舊是滿口謊言。」
他冷哼一聲,「今日罰你去後山思過十載,期間不得回峰。」
十載?
穀元傑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儘褪。
後山思過崖——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烈刀宗,用來關押犯錯弟子的牢獄!
終日不見陽光,靈氣稀薄,除了四麵石壁什麼都沒有!
在那裡待上十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拚命往前爬了兩步,額頭磕得更響。
「師父!還請您開恩,饒恕弟子這一次啊!師父!」
吳道風一甩袖袍:「再要多言,便直接廢除修為,將你逐出師門。還不快去!」
穀元傑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廢除修為。
逐出師門。
這八個字比什麼都狠。
他跪在地上,嘴唇抖了半天,終於顫聲叩首。
「是......弟子這就去後山思過崖,多謝師尊。」
麵壁十年再久,也比失去修為、被趕出宗門強。
烈刀宗內門弟子的這層皮,是他唯一的本錢、底氣。
這層皮一扒,他就是條喪家犬。
穀元傑咬著後槽牙,從地上爬起,雙腿還在打顫。
他低著頭往後退三步,轉身朝廳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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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垂的眼簾下,眸底翻湧著陰毒的恨意。
駱塵——你等著。
寧菲——你也等著。
今日之辱,我穀元傑記下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那一切,就等十年後再算。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恨意壓了下去,低著頭快步走出了大廳。
廳裡安靜了下來。
胡費看著穀元傑消失的方向,心裡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穀元傑這個小苦逼,確實有點慘。
好歹也是同門師兄弟,平時一起喝過酒、逛過青樓,現在被人整到思過崖關十年,他多少有點同情。
可同情歸同情,這個時候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師父正在氣頭上,寧菲又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穀元傑是鐵板釘釘的欺瞞師尊。
自己要是再幫著說話,萬一師父把火燒到他身上,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明哲保身的道理,他胡費還是懂的。
不過——就這麼放過駱塵?
胡費心裡那口惡氣還沒消。
他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道:「師父,這駱塵雖然占理,但索賠一百五十萬靈石,確實也是太貪了。」
瞅了眼寧菲,接著道:「而且在交涉的過程中,此人對我們烈刀宗毫無敬畏之心。弟子覺得,應該給他一點教訓,以立我烈刀宗之威。」
吳道風緩緩轉過頭,冷看了他一眼。
胡費渾身一哆嗦,脖子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寸。
吳道風沉聲道:「你也知道穀家理虧,那便是我們也不占理。你還想讓人家對我宗有所敬畏?」
他往前踱了一步,盯著胡費,「換做你,你會嗎?」
胡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見他答不上來,吳道風冷哼了一聲:「這件事情既已解決,就這樣了。以後那個駱塵和穀家之間的事,都不得再有任何乾涉。」
胡費趕緊拱手躬身,聲音都利索了幾分:「是,弟子明白。」
吳道風擺了擺手:「你也退下吧。」
胡費如蒙大赦,趕緊施了一禮,轉身就往廳外走。
步子比平時快了三分,生怕慢一步,師父又想起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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