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臨界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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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在這兒等會兒。”
胡扒衣喉頭一哽，終是點了頭。
“好！好！”
陳教授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照顧好陳教授。”
“跟我來。”
胡扒衣低聲囑咐楚健一句，轉頭看向陽雪梨。
陽雪梨默默跟上。他俯身將郝愛國的遺體輕輕卸下，合上雙眼，再一粒粒理平衣領、撫平袖口，動作輕得像怕驚擾沉睡的人。
“愛國啊……”
陳教授踉蹌著走近，枯瘦的手緊緊攥住那隻尚存微溫的手，聲音碎在風裡：“我們是師生，可早就是父子了。一起鑽故紙堆、跑荒灘、翻沙丘，二十多年沒斷過……眼瞅著精絕古城就在眼前，你卻先走了。”
“這世上，懂我這份癡念的，除了你，再沒第二個人。”
“你這一走，那些話，我還能跟誰講？”
四周霎時靜得隻剩抽泣聲，葉亦心更是哭得幾乎站不穩。
“陳教授。”
李長生負手而立，目光清冷：“他為何送命？葉亦心固然是導火索，可您，就真的一點乾係都沒有？”
“您難道不清楚，這世上太多事，根本不在常理之中？”
“對未知存敬畏，是考古人的第一道鐵律。這一路，您身為領隊，守住了這條線嗎？”
“沒錯，您對西域文化那份熱忱，沒人能否認。可錯就錯在，把熱忱當成了豁免權，把執念當成了通行證。”
“進昆侖冰川前，我是不是說過——一切行動聽號令？薩帝鵬是怎麼做的？”
“剛才胡扒衣嗓子都喊劈了，郝愛國又是怎麼做的？”
“還有葉亦心——拋開表象不談，她那顆‘考古心’，真是為學問跳動的嗎？”
“笑話。脫水症狀至少拖了三天，若早坦白，何至於渴到神誌模糊？郝愛國若不是為搶那一口水，會橫屍在此？”
一連串質問如刀，剖開了這場悲慟表象下的真相：
一個被執念裹挾、視規則如無物的陳教授；
一個以‘堅持’為名，實則早已拖垮全隊的葉亦心。
他們還在為郝愛國落淚，卻從未低頭看看，那根斷掉的弦，究竟是誰親手崩斷的——自私得令人窒息。
“唰！”
胡扒衣、王凱旋、陽雪梨等人齊齊望向陳教授與葉亦心，目光複雜難言。
葉亦心臉色本就慘白，此刻頰邊卻浮起一抹異樣的潮紅——她確確實實，三天前就已開始低燒。
陳教授止住哽咽，怔在原地，眼神由悲轉疑，再由疑轉痛：原來罪魁禍首，竟是自己。
若早一日勒住這支隊伍，怎會接連折損兩人？
……
紮格拉瑪山的夜，靜得瘮人，伸手不見五指。
眾人默然佇立，各懷心思。
陳教授垂首不語，葉亦心咬唇發抖，楚健低頭搓著手，陽雪梨悄然抹淚，胡扒衣與王凱旋眉頭緊鎖，安力滿隻靜靜看著——這位進出沙漠幾十年的老向導，第二次踏進黑沙漠，就撞見這許多事。
在他眼裡，這支考古隊，確確實實是自陷泥潭。
就在這時，天邊悄然泛起魚肚白，一縷金光刺破雲層，灑向茫茫沙海——
一座殘破卻巍然的古城輪廓，赫然浮現在地平線上。
“這就是……”
“就是！找到了！”
胡扒衣與陽雪梨迅速比對隨身照片，確認無疑——精絕古城，就在眼前。
“愛國，快睜眼看看，這就是精絕古城啊！”
陳教授望著郝愛國的遺體，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眾人無不動容，連李長生也微微揚起嘴角——這一程跋涉的終點，終於到了。
“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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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愛國一生所求，不過是揭開西域的塵封舊夢。”
“不如就讓他長眠於此，替我們守著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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