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
當全村人都在啃粗糧咽野菜時，有人卻頓頓肥肉烈酒，這天理何在？
“阿達，寨子裡總共多少耕地？”
李長生接著開口，語氣沉穩。
“852畝。”
阿達脫口而出，毫不遲疑。
遮龍寨是遮龍山腳下最大的村寨，而整座遮龍山橫跨青藏高原南部，總麵積12萬公頃，山勢陡峭、高差超4000米，但低緩宜耕之地廣袤，折算下來足有數十萬畝。
加之當地生態原始完好，家家配獵槍、獵弩，狩獵合法，村民常進山圍獵，貼補家用——照理說，遮龍寨本不該窮，反倒該比周邊寨子更殷實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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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0多畝水田，一年至少產稻穀300萬斤。”
“我記得滇省公糧征收比例是25%，像遮龍寨這樣的邊遠村寨，政策上還會更低。”
“哪怕按25%算，寨子每年也能留下225萬斤稻穀，碾成大米，差不多170萬斤。”
這170萬斤糧食足夠兩千多人吃整整一年，再加上寨子裡還專門劃出了菜地、養著牲口。
那多出來的糧食，究竟去哪兒了？
李長生當著遮龍寨全體村民的麵，拋出了這個最要害的問題。
族長、澤瓦、幾位族老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難道要當眾承認，那些餘糧全進了自家糧倉？
“說！”
“快說！”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憤怒的質問聲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大夥兒起早貪黑伺候土地，到頭來連肚子都填不飽，這道理在哪兒？
“鄉親們稍安勿躁，我還有件要緊事得跟大家講清楚。”
李長生目光掃過台下，聲音沉穩：“去年起，國家已全麵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正式邁開改革開放的步伐。”
“具體就兩樁事：第一，耕地按人頭平均分到每戶手裡，誰種誰收，隻須按時交足公糧；第二，放開養殖限製，想養多少牛羊豬雞，全由自己做主，多餘的肉蛋可以拿去集市賣錢。”
轟——！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進近千名村民的耳朵裡。
分田到戶？想養多少牲口都行？怎麼從來沒人告訴過他們？
刹那間，所有人心裡都亮堂了：原來全是族長和族老們暗中壓著、瞞著、捂著！
“缺德啊！”
“你們怎麼敢這麼乾？”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氣得手直抖……
“三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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