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2026年的可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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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的晨光是從東邊山脊上一點點漫過來的。鬆花江的夜潮已經退了，江水依舊渾濁，裹著泥沙和碎木緩緩東流。
廢棄碼頭的棧橋上站滿了軍警，偵察連的戰士沿著江岸排成一線，持槍警戒。
兩艘小型搜救艇在江麵上來回穿梭，引擎聲驚起了蘆葦叢裡幾隻灰鶴。
沈老站在棧橋儘頭，雙手撐著拐杖，望著腳下翻滾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他的警衛員小趙從臨時指揮帳篷裡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審訊記錄，在他身後立正敬禮：
“首長，刀疤臉全招了。”
“說。”
“他們是境外潛伏特務的雇傭兵，一共十六人，專程從京城還有蘇省彙集到哈市，目的是綁架周薇薇同誌，拿她做人質要挾謝老將軍。
換回今年年初在邊境被咱們扣押的那批同夥。幕後主使目前在京城隱匿，刀疤臉供出了三個名字和兩個聯絡點，偵察科已經在核實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趙頓了頓，翻到記錄最後一頁，聲音低了幾分。
“另外，昨晚交火中，段副師長中了槍，從棧橋上墜江。周薇薇同誌是……是跟著跳下去的。”
沈老攥著拐杖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人找到沒有。”
“還沒有。搜救隊沿著江岸往下遊搜了將近四個鐘頭，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這段江麵昨晚夜潮很急，暗流又多，如果人沉下去了，可能會被衝到下遊好幾裡外。但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會想辦法聯係我們。”
沈老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敢去見老謝。
從昨晚到現在，謝景淵已經讓人來問了好幾次，每次都問薇薇回來沒有，他每次都讓警衛員回複說還在搜救，快了。
但快了是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轉頭問小趙：“老謝那邊今天早上問了幾次？”
“問了五次。最近一次是半小時前，老將軍的警衛員過來傳話，說老將軍醒了之後一直念叨薇薇，問人找到沒有。
我照您的吩咐回了還在搜救，沒細說。但看那意思，老將軍心裡已經有數了——他說，要是找到了人，不管什麼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他。
還說……”小趙猶豫了一下，“還說，讓您別瞞他。”
“我哪敢瞞他。”沈老歎了口氣，聲音沙啞，“但更不能說實話。他現在那個身子，連坐都坐不起來，再受一次刺激真就中風了。他家老大什麼時候到？”
“謝遠嵩首長搭的是京城往黑省送物資的運輸機，預計中午十一點能到。剛才在電話裡確認過了，他讓轉告您——務必穩住老爺子的情緒，一切等他到了再說。”
“知道了。”沈老揮了揮手讓小趙繼續去盯著搜救進度，自己站在棧橋上望著江水，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低聲喃喃自語，帶著滿心的唏噓和心疼：“那丫頭和她娘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可千萬不能有事，要是她真的就這麼沒了，老謝這輩子都熬不過去，哪裡受得了這種打擊。”
狹小的房車空間裡，暖融融的燈光輕輕鋪滿整個車廂，驅散了外頭的寒意與驚險。
周薇在小小的料理台前，動作熟稔地磕開兩個雞蛋，蛋液利落落進翻滾的沸水之中。她握著筷子快速攪拌幾下，滾燙的麵湯裡瞬間翻湧出細碎金黃的蛋花，看著格外暖胃。
很快她關掉爐火，小心翼翼盛出兩大碗清湯蛋花麵，隨手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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