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終局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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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市軍區看守所的審訊室，設在一樓最靠裡的位置。
整條走廊常年飄著洗不散的潮濕水泥味，混著一絲淡淡的鐵鏽氣，悶得人心裡發沉。頭頂的白熾燈管老舊，通電後一直嗡嗡低響，慘白的光線直直砸下來，把牆麵、鐵椅、人的臉色照得一片冰涼刺眼。
兩間審訊室緊緊挨著，左邊關押潛伏特務馬明遠，右邊關押涉案違紀的劉偉華。
觀察室內安靜肅穆，一麵整塊的單向玻璃通透乾淨，能將兩間審訊室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沈老坐在側邊椅子上，麵色沉肅，一言不發。
段雲崢陪在一旁，肩傷還未完全愈合，坐姿卻依舊挺拔端正，眼神銳利沉靜，始終盯著玻璃後的審訊現場。
周薇安靜坐在段雲崢身側，雙手捧著一隻溫熱的搪瓷缸，目光牢牢鎖在左側審訊室那扇緊閉的鐵門之上。
其實她今天完全可以不用過來。
所有證據鏈完整，口供清晰，特務案、物資倒賣案早已鐵板釘釘，不差她這一眼、這一聽。
可她心裡始終憋著一根刺。
她一定要親自來、親自聽。
聽一聽那個曾經躲在暗處、蒙在幕後、隔著麻袋指揮綁匪害她性命的人，在清醒落網、無處可藏的時候，再說出那一口熟悉軟糯的南方腔調。
她要徹底對上心裡所有的疑點，給自己這一場死裡逃生、驚心動魄的劫難，一個徹底的了結。
沒等多久，左側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馬明遠被帶了進來。
雙手戴著沉重的手銬，腳步不慌不忙，平穩從容，半點沒有囚徒的慌亂狼狽。他乖乖坐在審訊鐵椅上，脊背挺直，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斯文的黑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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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片後的眼神冷淡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禮貌疏離，嘴角還噙著一抹極淡的淺笑。
那模樣，哪裡像是接受審訊的落網特務？
分明像來單位參加一場普通例會，淡定得讓人心裡發寒。
審訊員麵色嚴肅，按流程公事公辦開口：“姓名，籍貫，代號。”
馬明遠語氣平穩，不高不低，軟糯的江南尾音輕輕上揚，溫和的語調裡聽不出半分惡意，卻精準戳中周薇所有記憶：“馬明遠，江蘇無錫人，代號青磚。”
就是這個聲音！
分毫不差！
周薇心口輕輕一震。
和那天漆黑倉庫裡，那個壓低聲音、冷靜指揮綁匪、喊何彪“阿彪”的語調，一模一樣，一絲不差。
審訊員繼續問話：“你在哈市紡織局，潛伏時長多久？日常負責哪些工作？”
馬明遠微微垂眸，態度配合，回答得條理清晰，從容不迫：“兩年零三個月。前年秋天，通過入職審核進入紡織局後勤科。日常主要負責食堂食材采購、庫房物資清點管理，閒時幫車間搬運儲備布料，都是公開常規工作，不顯眼、不出頭，最適合長期蟄伏。”
話音落，辦案人員將一疊物證照片推到他麵前。
小型加密電台、手繪軍區精準地形圖、銷毀殘留的機密文件碎片，一張張擺放整齊，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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