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青青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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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的日頭正盛，周薇沒有再繼續躺著。
王翠花出門後，院子裡便歸於沉寂。雞籠裡的蘆花雞低低咕咕叫了兩聲，轉瞬又沒了聲息。她掀開薄被，扶著粗糙的土牆，緩緩站起身。雙腿控製不住地發顫，後腦勺的鈍痛依舊一跳一跳地鑽著，可她緊咬著唇，沒讓自己再倒回去。
她輕輕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刺眼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周薇下意識眯起眼睛，靜待瞳孔慢慢適應。院子裡的泥地被夯實得硬實，掃得乾乾淨淨 —— 乾淨得過分，像是有人費了極大的力氣，細細掃過每一寸角落，連一片落葉都不曾留下。
院角搭著個簡陋雞籠，兩隻蘆花雞正縮在裡麵打盹，絨毛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靠牆根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斧口一律朝外，每一根柴都劈得大小均勻，透著幾分笨拙卻認真的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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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望著那摞柴火，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畫麵 —— 原身彎腰揮斧，汗水順著發梢滴進乾裂的泥土裡，她抬手胡亂抹一把臉，指尖沾著細碎的柴屑，又繼續握緊斧頭劈下去。等劈完最後一根柴，她會在柴垛前站片刻，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像是在驗收一件耗儘心力的作品。
這些活，原身都乾過。劈柴、挑水、打豬草、洗衣裳，樁樁件件，都乾得妥帖周到。
周薇緩緩垂下眼，凝視著自己掌心厚厚的老繭，那是一年辛勞刻下的印記。
她在心底默默對原身說：這些苦，你熬了兩年。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你白受委屈，也不會再讓這些活白乾。
順著原身記憶裡的路徑，她走出了劉家院子。村道是被人踩得硬實的土路，路兩邊坐落著一座座相似的土牆木門，透著七零年代獨有的質樸與簡陋。有戶人家門口曬著乾辣椒，紅豔豔地鋪在竹篩子裡，在陽光下格外惹眼；再往前走，一位老人坐在自家門檻上編竹筐，纖細的篾條在他粗糙的指尖翻飛，頭也不抬，隻剩篾條摩擦的輕響。
周薇拐過村口的老井，井邊蹲著幾個婦人，正低頭搓洗衣裳，木盆裡堆著皂角和磨得發亮的搓衣板。她腳步未停，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捕捉著她們的閒談。
“…… 劉家那婆婆嘴上說她逞能乾，依我看呐，分明是累垮的。”
“可不是嘛，男人不在家，婆婆哪能給她好臉色？上回我親眼看見，王翠花往自己碗裡埋稠粥，給她端去的，稀得能照見人影。”
“再說了，王翠花跟那個叫李青青的女知青，親得跟親娘倆似的，不知情的，還以為李青青才是她兒媳呢 ——”
“噓，小聲點，人過去了！”
周薇麵不改色地從井邊走過，心底卻在快速梳理著聽到的信息：第一，村裡人都看得到原身被苛待，卻隻敢在背後議論，沒人敢當麵出頭；第二，李青青與王翠花的關係，早已不是 “刻意接近”，而是已然變得親密無間；第三，“王翠花私藏稠粥、苛待原身” 這一點，是重要的把柄，必須記牢。
周家本家的院子在村東頭，門前栽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濃密的枝葉遮出大片陰涼。院牆是土夯的，比劉家的院牆高出一截，透著幾分底氣；院門虛掩著，門板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門神，秦瓊的畫像被雨水洇得模糊，隻剩半邊眉眼，卻依舊透著幾分威嚴。
周薇在門口站了一瞬，原身的記憶便不由自主湧了上來 —— 她上一次回這個家，是十天前。那天她端著一碗豆腐來看爺爺奶奶，奶奶拉著她的手，反複摩挲著，一個勁說她瘦了，然後趁人不注意，偷偷往她手心裡塞了半包紅薯乾，低聲叮囑她藏著吃，千萬別讓王翠花看見。
原身把那半包紅薯乾藏在枕頭底下，夜裡餓到睡不著時，就拿出來含在嘴裡，舍不得咬一口，就那樣慢慢化著解饞。可後來，那塊紅薯乾還是被劉小葉翻了出來，當場嚼著吃了，還理直氣壯地罵她 “偷藏吃的”。
那時候的原身，隻是低著頭，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
周薇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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