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東方邪術，流言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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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散布周薇又懶又好吃、裝病偷懶的流言，從早飯那場雜糧餅子爭執過後，就悄悄鋪開了。
第一天，村口井台邊。
孫嬸子蹲在石台上搓洗衣物，隨口問：“你家薇薇身子好些了吧？地裡活兒還能慢慢跟上不？”
王翠花當即重重歎了口氣，滿臉為難又故作無奈：“身子看著是緩過來些了，可人總懶洋洋躺著不愛下地，嘴還格外挑剔，非要鬨著吃雜糧餅子。家裡口糧本就緊巴巴，哪經得起她這般挑剔花銷。”
孫嬸子手上動作一頓，垂著眼沒再接話，心裡卻暗自琢磨：前兩天你還到處說薇薇累得暈倒在田裡，心疼她身子虧空，這才隔了幾日，反倒句句嫌她懶散嬌氣？前後說辭截然相反，明擺著是故意拿捏說辭。
第二天，供銷社門口。
眾人排著長隊打煤油，王翠花混在隊伍裡，又將這番話添油加醋複述一遍。刻意隱去周薇體虛暈倒、討要乾糧補身的前因，反倒憑空捏造謊話，連清早賴床不起、不肯下廚做飯的閒話都編了出來。
她說話音量拿捏得剛好，不大不小，周遭排隊的人全能聽得清清楚楚。站在身後的周二嬸皺緊眉頭，一言不發，早把她這點虛偽心思看得透徹明白。
第三天，鄉間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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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歇工間隙，劉小葉和一眾同齡姑娘湊在田邊閒聊，有人順口問起：“怎麼沒見你嫂子過來薅秧？還在家歇著呢？”
劉小葉當即滿臉不屑，撇著嘴嗤笑出聲：“還薅什麼秧，人家身子嬌貴得很，還病著呢！我哥常年不在家，她正好在家舒舒服服當少奶奶，哪肯來地裡風吹日曬遭這份罪。”
身旁姑娘跟著說笑附和，劉小葉氣焰更盛，又故意揚高聲線補道：“我媽整日裡裡外外操持家務忙個不停，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她倒好，終日清閒，連碗筷都懶得收拾一下。”
嘴上說得刻薄張揚，可劉小葉心底，卻莫名湧上一陣心虛。
恍惚間又想起兒時舊事，那年她才六歲，哥哥進山打獵，順帶摘了滿滿一兜黃澄澄的野柿子，看著就清甜誘人。她興衝衝伸手想去拿，卻被哥哥抬手攔住，隻淡淡說道：這些是給你周姐姐的。
她委屈追問緣由，哥哥沉默不語，一旁父親卻沉聲開口：咱們家，欠人家周家的。
那時年紀太小，她不懂什麼人情虧欠、恩重如山，隻滿心滿心都是嫉妒——哥哥但凡得了一點好東西，永遠先想著周薇，從來輪不到自己。
年歲漸長，當年的懵懂慢慢化作心底執念，她總算聽懂了父輩口中的虧欠，卻打心底裡始終不肯接受。
她對周薇的敵意，從來都不是從她嫁進劉家才開始，而是早在懵懂童年裡，就悄悄生了根。
她狠狠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撇開雜念，又嘟囔著憤憤補了一句：“說到底就是我們家欠她的，硬生生娶回來，還要好生供著才行。”
一眾議論聲裡，唯獨李青青始終安安靜靜，從不跟著附和傳話。
旁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說長道短的時候，她隻垂著頭細心擇菜，一根根豆角打理得整齊乾淨，掐去的頭尾長短全都分毫不差。許久才輕輕歎一口氣，語氣溫溫柔柔：“周姐姐許是身子還沒徹底養好，大家多擔待體諒一些才是。”
這話聽著處處是周全開脫，實則字字暗藏深意，重音全落在還沒養好三個字上。
臥床休養好幾日，依舊不見好轉，旁人聽了隻會暗自揣測，分明就是故意裝病偷懶，不願下地乾活。她從不用惡語造謠，隻用一副和善體恤的模樣，悄悄給所有流言鋪好台階，旁人順著她的話自行揣測非議，到頭來，半分過錯都落不到她身上。
三條傳播路子，三類說辭版本，最終目的一模一樣：
就是要把周薇牢牢釘死在好吃懶做、裝病矯情的名頭裡，讓她在整個村子裡受儘非議，抬不起頭做人。
這些話輾轉傳到周薇耳中，她聽完周二嬸的轉述，臉上沒有半分怒意，格外平靜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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