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算賬補錢，表麵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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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風，次日一早，劉家的院子便透著一股不同往日的緊繃。
劉偉華起得極早，一身軍裝穿戴得齊整利落，沒有半分歸家休假的散漫，反倒像要去出席正式場合。
他坐在堂屋的木桌前，麵前擺著一張粗糙的草紙，手裡捏著半截鉛筆，低頭一筆一筆寫著什麼，眉頭微蹙，神情嚴肅。
王翠花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滿心的不情願，卻半句不敢多言。昨日屋裡的訓斥還曆曆在目，她清楚，兒子這是要動真格，把賬目擺到明麵上了。
周薇依舊是最晚起身的，收拾妥當走出西屋時，院裡已經站了兩個人——是周建國跟著周爺爺一道來了。
顯然，是劉偉華提前讓人捎了信，特意請周家的人過來，當麵清算賬目。
周爺爺進了堂屋，往桌旁一坐，眼神沉沉地掃過劉偉華，沒說話，隻等著他開口。周建國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臉色不善，從頭到腳都透著對劉家的不滿。
劉偉華見人到齊，放下手裡的鉛筆，將麵前寫滿字跡的草紙推到桌中央，語氣平穩，字字清晰，全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爺爺，建國哥，今日請你們過來，是把這兩年的賬目，當麵算清楚，給薇薇一個交代，也給周家一個交代。”
他指尖點著草紙上的數字，條理分明地說道：“我當兵五年，前三年津貼全數寄回家，供養我媽和小葉，一分未留。兩年前和薇薇成親，我提了乾，每月津貼漲到十二塊五，除了自己在部隊留下極少的夥食費，剩下的全數寄回，二十六個月，一共三百六十四塊，分文不差。”
“這筆錢，彙款單上備注得明明白白，是給薇薇做日用、補身子的家用。是我疏忽，一直交由我媽保管，沒能落實到薇薇手裡，是我的過錯。”
話音頓了頓，劉偉華指尖又落在草紙另一處，補上遺漏的賬目，語氣依舊規整：“還有當年成親，周家陪嫁帶來的五十塊彩禮錢，本該交由薇薇自行保管，也被我媽私自扣下挪用，這筆錢，今日一並連本帶利補上。”
王翠花站在一旁，聽得心口發疼，一想到要往外掏這麼多錢，還有自己私藏的五十塊彩禮也被翻出來，臉色瞬間煞白，卻隻能咬著牙，不敢反駁半句。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儘責，先主動擔下“疏忽”的小責，既把母親苛待、克扣錢財的過錯輕描淡寫歸為管理不當，又把所有賬目擺上台麵，完美維持住自己正派軍人、明事理的丈夫形象。
算清所有賬目後，劉偉華臉色驟然一沉，轉頭冷冷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劉小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小葉，過來。”
劉小葉渾身一僵，磨磨蹭蹭挪到堂屋中間，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周薇。
“以前你在家，屢次欺負嫂子、頂撞嫂子，搶她東西、刁難她做事，不懂禮數，不懂長幼尊卑，今日當著爺爺、建國哥，還有街坊鄰居的麵，好好跟薇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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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華語氣嚴肅，沒有絲毫商量餘地，一心要當著眾人麵，演好家庭和睦、管教有方的戲碼。
周圍圍觀的鄉親全都看在眼裡，劉小葉被逼得走投無路，隻能攥緊雙拳，緩緩彎腰，對著周薇認認真真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她雙手死死拽著褲縫，指節泛白，整張耳朵憋得通紅，頭埋得極低，細若蚊蚋的聲音裡滿是壓抑的不甘：“嫂子，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對。”
那鞠躬看著恭敬端正，可渾身緊繃的姿態、攥得發白的指節，都藏著滿心的憤恨與抗拒，半點真心悔過都沒有，不過是被哥哥逼著，配合這場平息閒話、維係體麵的戲。
周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心裡跟明鏡似的。眼下爺爺在場、鄰裡圍觀，劉偉華一門心思要保全名聲、塑造家庭和睦的假象，她若是不配合，反倒落人口實，隻能順著這場戲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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