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私見相見，假意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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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青上吊被救下的消息傳開後，整個周家村的風言風語，全都齊刷刷朝著劉家湧來。
家家戶戶茶餘飯後都在議論這事，人人心裡都清楚，這場風波根源全在劉偉華和李青青身上。所有目光、揣測與閒話，沉甸甸壓在劉家身上，壓得劉偉華連日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他最怕事情繼續發酵，鬨到公社、傳到部隊，徹底毀了自己辛苦打拚來的前程與軍官名聲。思來想去，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悄悄穩住情緒偏激的李青青，絕不能再讓她鬨出半點出格事端。
這兩日李青青順理成章沒有上工，整日閉門待在知青點休養。大隊長周有山心裡恨不得立刻把人送走，滿心都是厭煩與忌憚，生怕她再鬨出什麼要命亂子，牽連村裡各項評優、農機名額、征兵和工農兵大學推薦資格，隻能捏著鼻子爽快批了長假，隻求她安安靜靜待著，別再興風作浪、無事生非。
周遭風波喧囂，周薇照舊過著自己的日子，每日按部就班做事，神色淡然從容，半點不受外界紛擾影響。她早已看透李青青所有手段，也料定了劉偉華必定會私下前去安撫，隻冷眼靜觀其變，靜待他們一步步自我暴露。
這天午後，日頭正盛，村裡人大都下地忙活，街巷裡格外安靜。
劉偉華特意避開所有村裡人，趁著四下無人，悄悄繞開大路，順著僻靜小路，獨自往知青點走去。他刻意放緩腳步，神情沉鬱，麵上裝著滿心愧疚與憂心，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旁人撞見，再生出新的閒話。
知青點裡安安靜靜，院子裡空蕩蕩的，其餘知青全都下地掙工分去了，隻留了李青青一人臥在屋內休養。
虛掩的木門輕輕一推就開了，屋裡光線偏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縈繞不散。李青青正虛弱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薄舊的碎花薄襖，麵色依舊泛著病態的蒼白，整個人瞧著柔弱不堪，惹人憐惜。
聽見腳步聲，她緩緩抬眼，看清來人是劉偉華的那一刻，眼底瞬間漫上層層水霧，柔柔的目光直直纏在他身上，滿眼依賴與深情，委屈儘數翻湧上來。
還沒開口說半個字，豆大的淚珠就先順著蒼白的臉頰簌簌滾落下來，眼眶通紅，肩膀微微輕輕顫抖，一副受儘萬般委屈、無處訴說的模樣。
劉偉華見狀，心頭當即一緊，連忙快步走到床邊，語氣放得格外柔和，滿滿都是故作出來的心疼與不舍：“青青，你怎麼這麼傻，何苦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身子才剛好些，千萬不要再胡思亂想。”
他慌忙從衣兜裡掏出乾淨手帕，輕輕遞到她麵前，眉眼間皆是刻意流露的愧疚神色。
李青青抬手接過手帕，指尖微微發顫，垂著眼簾一點點擦拭臉上的淚水，聲音哽咽軟糯，字字句句都溫柔又懂事，聽著格外心酸：
“劉大哥，都怪我，全是我不好。是我太莽撞，才連累了你。”
“那天河邊明明是你好心救我，你是救我性命的英雄，反倒因為我，讓你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多流言非議，連軍官名聲都跟著受損。我心裡一直又愧疚又不安，日日都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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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劉偉華，眼底水光盈盈，字字委屈，句句都在替他著想，半分怨懟都不曾流露，反倒句句都在責怪自己。
“我本來也沒想過尋短見的，可這幾天村裡的閒話實在太難聽了，一句一句都往我心上紮。還有村裡那些遊手好閒的老光棍、無賴漢子，總在知青點附近晃悠，當著我的麵說些露骨輕�的流氓渾話，我一個姑娘家，實在不堪受辱。”
“我清清白白活了這麼多年，如今名聲全毀了，往後在村裡根本抬不起頭做人。早知道會連累你至此，還連累整個劉家被人指指點點，那天在河邊我就該沉下去，安安靜靜走了就好，不該伸手呼救，既拖累了你，又把自己逼到了進退兩難的絕境裡。”
她全程柔聲細語，姿態卑微又自責，從頭到尾半句逼迫的話都沒有，半句要他負責、要他離婚娶自己的心思都不曾外露，隻一味道歉自責，滿心滿眼都裝著他的前途與名聲，處處替他周全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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