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升官發財換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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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在火車站卸完歸隊的士兵，車輪碾過土路，緩緩掉頭返程。
來時車廂人聲喧沸，滿是歸隊的鮮活氣息。此刻卻空空蕩蕩，唯有山間晨風順著敞開的車篷灌進來，在車廂裡輕輕旋繞，又悄然散去。
汽車兵小武單手握著方向盤，車速比來時輕快許多，嘴角鬆快，低聲哼著零碎的軍歌。
副駕的連長趙文向後靠穩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摸出一根煙點燃，煙火在微涼的晨光裡明滅。
靜謐沒持續片刻，小武便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豔羨。
“連長，剛才周家村上車的劉副營長，他媳婦也太牽掛他了。”
方才村口的畫麵曆曆在目——那個姑娘佇立在原地，眼底泛紅，直直望著軍車遠去，直至車身拐過彎道，依舊不曾挪動半步。
“咱們當兵的常年駐守在外，聚少離多，他娘的能有個人這般惦記，實在難得，心裡看著都暖和。”
趙文吸了口煙，聞言輕嗆了一下，側眸看向興致勃勃的小兵，眼底藏著幾分無奈。
“哪裡是新婚媳婦黏人。他倆早就散了。”
小武心頭一震，方向盤微微一晃，連忙穩穩扶住，滿臉錯愕地轉頭：“不對啊！劉副營長入伍多年，我一直記得他是有家室的人！這他娘的怎麼回事？”
趙文抬手將煙灰彈出窗外，神色平靜。
百果鎮曆年入伍的兵，大多經他手接送，誰家底細、何種境遇，他一清二楚。當年劉偉華入伍，送行的是他定親多年的未婚妻，那個安靜溫婉的周家姑娘，他至今還有印象，無他，那周姑娘有一眼難忘的美麗。
“這次探親回來，正式離了。”
短短一句話，瞬間凍住了車廂裡所有的輕鬆。
小武臉上的嬉笑儘數褪去，愣了數秒才徹底消化這句話的意思，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那……村口送別哭成那樣的姑娘？”
“新處的對象，下鄉知青，剛在一起沒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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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驟然急促，拍得車邊帆布簌簌作響，灌滿整節空蕩的車廂。
小武神色幾番更迭，從震驚到困惑，最後化作滿心的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反複斟酌，最終隻沉沉歎道：“他娘的……我剛才還真心羨慕，以為是夫妻情深、難舍難分。”
趙文沒有接話，摁滅煙頭，目光淡淡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層疊山影，看不出心緒。
小武收斂了所有玩笑的心思，沉下臉緊盯前方蜿蜒山路，握著方向盤的手愈發沉穩。方才滿心的豔羨徹底消散，隻剩一腔莫名的憋悶，隱隱替那個素未謀麵的周家原配不值。
他低聲罵了半句，終究沒有再多議論，腳下輕踩油門，卡車提速，悄無聲息駛出了百果鎮的邊界。
來時滿堂熱鬨，歸時隻剩山風呼嘯。晨光破曉，樹影疾馳而過，方才那副深情離別的假象，此刻褪去濾鏡，隻剩一番令人唏噓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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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火車在晨光中平穩行駛，窗外的田野與村莊緩緩後退，遠山如黛，薄霧未散。
這節臨時加掛的軍用車廂裡人不多，十來個歸隊的士兵散坐在各處，有的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有的望著窗外發呆，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單調而綿長，催得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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