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更換名額，舉族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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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手裡的被單還沒來得及搭上晾衣繩，就看見大隊文書周有福跌跌撞撞衝進院門，跑得滿頭是汗，手裡攥著一張紙，臉色難看得像剛吞了隻死蒼蠅。
“嫂子……出事了！”
那張蓋著公社紅更換名額，舉族震怒章的通知被拍在桌上。短短幾行字，張桂來回看了三遍，臉色從困惑變成鐵青，最後把被單往地上一摔，轉身就往外衝。
“他娘的！欺負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消息像一把乾柴丟進火堆，不到半個時辰就燒遍了整個周家村。
周有山剛從地裡回來，鋤頭還沒放下，聽完張桂的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吼，也沒有摔東西，隻是慢慢把鋤頭靠在牆角，一字一句地問：“通知上怎麼寫的？”
“擁軍優撫政策，軍屬優先！”張桂氣得嘴唇直哆嗦，“她李青青算哪門子軍屬！男人歸隊的時候倒是會演戲，十八相送哭得跟真的一樣，到頭來連這個名額也要搶——她怎麼什麼都要搶！”
“她搶的不隻是名額。”周有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院子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她搶的是咱們全村人的臉。那天曬場上投票的老少爺們兒，有一個算一個，都被這張通知打了臉。”
三叔公拄著拐杖進了院子，身後跟著二堂伯周有田和幾個聞訊趕來的嬸子。老爺子臉色鐵青，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聲音嘶啞卻震得滿院子嗡嗡響：“我活了七十幾歲，頭一回見這種事！全村人實打實投出來的票，公社說改就改？她李青青是個什麼東西——搶了薇薇的丈夫不算，連薇薇的前程也要搶？”
周有田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哢哢響：“操他娘的。當年劉偉華當兵的名額怎麼來的？全族替他挨家挨戶拉票！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還把他那新媳婦放出來咬人！”
堂屋裡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的怒罵攪成一團。幾個嬸子圍著張桂，有抹眼淚的，有拍桌子罵公社不公的，有嚷著要去縣裡告狀的。周薇薇站在人群中間，反倒是所有人裡最安靜的一個。她沒有哭，也沒有罵，隻是靜靜地聽著，眼底沉得像一潭深水。
但這個沉默落在張桂眼裡，比哭比鬨還讓她心疼。她一把抓住周薇薇的手，聲音哽咽：“薇薇，你別怕！咱們周家不是沒人了，大娘這就去公社討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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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必須討！”三叔公拄著拐杖站起來，聲如洪鐘，“有山，你安排——誰去？”
周有山沉吟片刻，目光在滿屋子人臉上掃過：“三叔，您老是族裡輩分最高的，說話有分量；有田，你是民兵隊長，公社的人不敢隨便糊弄你；張桂，你是大伯母，薇薇的事你最清楚；再加我一個大隊長，四個人，不算興師動眾，但也夠分量。”
他看向周薇薇，目光沉穩而堅定：“薇薇也去。她是當事人，她最有資格站在公社的辦公室裡，親口問問那些人——憑什麼。”
周薇薇抬起眼，看著滿屋子為自己義憤填膺的族親，沒有推辭，隻點了點頭，聲音清朗而平靜：“我去。”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三叔公年紀大了，十幾裡山路走不下來。大隊不是有輛驢車嗎？套上，我趕車。”
三叔公拐杖一頓，胡子都氣得翹起來：“我老頭子還沒老到走不動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也別想把我撂下！”
周薇薇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是消息傳來之後，她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模樣。
“行。那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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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過正午，周家村的驢車便停在了公社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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