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為什麼做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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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軍營秋霜凜冽，終年不息的寒風卷著沙礫，掃過整齊劃一的營房。
大半年過去，敵特案子早已了結，軍區一切回歸正軌。
段雲崢依舊是那個最沉穩克製的年輕團長，作訓帶兵乾脆利落，開會發言條理分明，從無半分私情外露。
唯有他自己清楚，這大半年來，睡眠從未踏實過。
那場被他定性為藥物致幻的荒唐春夢，沒有隨著時間淡去。
夢裡的暖光、柔軟的床鋪、懷中人細微的顫抖、指尖劃過脊背的觸感——每一寸都真實得過分，真實到讓他每次醒來都要在黑暗中躺上好一會兒，盯著天花板，等額角的薄汗冷卻，等心跳恢複正步踏過觀禮台的節奏。
這些細節他有時在夜裡還會仔細回想。報告裡隻寫“遇襲昏迷，意識模糊”，四個字就翻過去了。至於昏迷期間夢見了什麼——那是他一個人的事，無可奉告。
近月來，夢境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些讓人醒來後要洗褲子的畫麵。取而代之的是兩條碧綠的小蛇，成雙成對，大小模樣如出一轍。
每次入夢便輕輕纏上他的小臂，溫順地貼著，不攻擊不逃離，寸步不離。
沒有凶戾，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它們抬起頭來望他，黑豆似的眼睛安靜而信任，仿佛他是這世上唯一能讓它們安心棲息的所在。
這幾個月經常夢見。他在資料室的醫學手冊上查過“重複夢境”的詞條，書上說是精神緊張或身體疲勞引起。
他合上書，覺得這解釋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帶兵這麼多年，什麼極限作訓沒扛過，從沒有過連續數月夜夜夢見同一種東西的怪事。
收操過後，夕陽沉落。
林建軍與他並肩走在營區步道上，看著他眉眼間難得覆著一層散不去的青黑，隨口打趣：
“最近怎麼回事？高強度任務扛得住，偏偏夜夜睡不安穩。莫不是心裡裝了人，暗自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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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雲崢腳步未停，抬手鬆了鬆領口的風紀扣，像是被這句話勒得不舒服似的。
也許是連日疲憊讓他比平時少了幾分戒備，他難得鬆了口：“沒有。隻是近來總做重複的怪夢。”
“哦？什麼夢？”林建軍步子慢了半拍。
段雲崢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訓練數據：“連續幾個月，夜夜夢見兩條蛇，纏在身上，甩之不去。”
林建軍愣了一瞬，隨即爽朗大笑，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這可太有意思了！老話講，蛇是胎夢，雙蛇主雙胎，女人懷娃才會夢這個！我媳婦懷我家大小子那年就夢見一條青蛇，沒幾個月就查出來了。
你這夢見兩條——好家夥，雙胞胎啊老段！”他上下掃了一眼一身冷硬軍裝、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的段雲崢，笑得更響，
“可人家姑娘夢蛇是添丁的喜兆，你一個萬年老光棍夢雙蛇算怎麼回事？純屬白做一場空！沒對象、沒媳婦、更沒孩子，你這胎夢，啥也不是！”
玩笑話輕飄飄落在風裡。林建軍笑完就忘了，轉頭說起下周訓練安排。
可段雲崢聽著，心裡莫名堵了一下。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堵——林建軍的話沒有任何惡意，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光棍夢胎夢都會是這個反應。
他理智上清清楚楚：玄學夢境，皆是虛妄。胎夢之說，更是市井閒談，無憑無據。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行軍床上，盯著黑暗裡的天花板，還是失眠了整整一個鐘頭。
腦子裡反複轉的不是什麼胎不胎夢不夢，而是一個毫無邏輯的念頭——周薇薇現在是否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
他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扯，閉上眼睛。不想了。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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