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小南被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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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發燒是頭天夜裡的事。
半夜蹬了被子，清早起來額頭滾燙，小臉燒得紅撲撲的，窩在周薇懷裡哼哼唧唧，連平時最愛的小木頭車都沒興趣碰。
周薇給他量了體溫，心裡有了數——受涼，不是大事，但得在家養著，不能出門吹風。
張嫂子把小南從被窩裡撈出來穿好衣裳，又檢查了一遍小北的被子有沒有掖嚴實。
小南出門前站在床邊看了哥哥一眼，伸出小手摸了摸小北的額頭，那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轉過身，牽住了張嫂子的手。
張嫂子挎上菜籃子，回頭對周薇說帶小南去供銷社買點菜，順便扯兩尺棉布給小北做條新褲子——那條舊的膝蓋上已經補了兩層，再磨就透了。
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巷口的石板路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小南乖乖地跟著張嫂子，一路走得很穩。
供銷社裡人不少，醬油缸前排了七八個人的隊，張嫂子買了鹽和醬油，又扯了兩尺藏藍色的棉布，把東西一樣一樣放進菜籃子裡，牽著小南走出了供銷社大門。
小南忽然仰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黑亮的眼睛在陽光下微微眯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
變故就發生在離家還有兩條巷子的地方。那條巷子平時人少，兩邊是老廠區的後牆，牆頭上長滿了野草，偶爾有隻野貓踩著牆頭悄無聲息地走過。
張嫂子牽著小南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勁——身後多了一陣腳步聲，又快又急，不止一個人。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粗糙的大手就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濃烈的汗臭味和煙味直衝鼻腔。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狠狠掰開了她牽著小南的手指，指甲掐進她的手背，疼得鑽心。
張嫂子在那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她拚了命地掙紮，嘴被捂著喊不出聲，就用腳踹、用胳膊肘往後搗，籃子裡的醬油瓶摔在地上，碎成一地褐色的玻璃碴，醬油潑在青石板上。
她感覺到有人從她手邊把小南拽走了，那隻小手從她掌心被硬生生抽離——那感覺比手背上的傷口疼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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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一口咬在捂她嘴的那隻手上，那人吃痛鬆了手，她嘶啞著嗓子終於喊出聲來：
“救命！搶孩子了——救孩子——小南！”她爬起來撲向那個抱著小南的男人，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那人罵了一聲，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她耳朵嗡地一聲，踉蹌了兩步，後腦勺撞在巷口的牆磚上，一股熱流順著後頸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又一個人從旁邊衝出來，一腳踹在她後腰上。
張嫂子整個人撲倒在碎玻璃碴上，臉上、手上全是血，她撐著地還想爬起來，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那個抱著小南的男人已經跑出了巷口，她聽見小南在喊——不是哭，是喊，他喊了兩聲“秀英奶奶”，聲音又尖又急。
然後她聽見小南的聲音更大了，她拚命大聲喊了一聲“救命——”。
那聲“救命”像一把刀，劈開了巷子裡死寂的空氣。
張嫂子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連滾帶爬地衝出巷口，滿臉是血，後背的衣裳被血和汗浸透了一大片，嗓子已經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但她還是拚了命地朝街上的人喊：
“求求你們！孩子被搶了！幫我追——求求你們！”供銷社門口排隊的幾個人最先反應過來，一個年輕小夥子扔下手裡的網兜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追，有人扯著嗓子喊“報警”，還有人七手八腳地把張嫂子從地上扶起來。
她抓著扶她的那個人的袖子，手指痙攣般地顫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孩子被搶了，孩子被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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