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拐，她打電話來求我幫忙，我才知道她當年懷了孕，獨自把兩個孩子生下來了。”
“等一下。”周建龍抬手打斷了他，眉頭微微皺起，“你說的那兩個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段雲崢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但周建龍分明看見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了下來。
“三年前她來部隊舉報劉偉華，你們都知道。那段時間我追捕特務中了埋伏，左臂中彈，吸入了敵特帶有致幻催情效果的神經藥物。是她把我從雪地裡救出來的。那晚我以為是幻覺，藥物使然。她連夜坐火車跑了，還把所有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建龍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建民在旁邊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不敢問。周建龍沒有笑，他看著段雲崢，問了一個最核心的問題：“你現在怎麼想的。”
“給她和孩子一個家。以後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段雲崢的語氣沒有任何遲疑，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決定好、永遠不會更改的作戰方案。
周建龍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追問半句，抬手拿起筷子夾了塊油亮入味的紅燒肉，穩穩放進周薇碗中，低聲道：“吃飯。”
周薇垂眸望著碗裡那塊肥瘦相間的肉，鼻尖驟然一酸。
她心裡早做好了挨訓的準備，預想過沒完沒了的盤問，等著被逼迫解釋那些難以言說的過往，可周建龍半句責難都沒有，隻默默給她夾了塊肉，簡簡單單一句吃飯，便包容了她所有說不清的心事。
一旁的周建民安靜抿了口熱湯，憋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他輕輕將湯碗擱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坐直，抬眼正視段雲崢。往日裡吊兒郎當的性子儘數收斂，神情肅穆，整個人像是徹底換了一副模樣。
“段副師長，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他稍作停頓，認真斟酌著措辭。
“往後你若是敢虧待薇薇，甭管你是什麼級別、什麼首長，我們周家兄弟，絕對不答應。”
“薇薇不是沒人撐腰的孤女。”周建民語氣鏗鏘，帶著鄉下漢子獨有的質樸強硬，“她背後，站著整個周家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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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比劃了一下，眼神格外認真。
“我們周家在衡山不算大族，但光是建字輩的族兄弟，就有一百多號人，分散在好幾個省份當兵。”
“今天你隻見到我和建龍哥。將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們全族一人一封信，能把軍區首長的信箱徹底塞滿。”
全程，段雲崢一言不發。
他沒有笑，也沒有打斷，隻是靜靜聽著，神色沉穩肅穆，透著十足的鄭重。
周建民說完，反倒有些局促，耳根微微發熱，硬著頭皮補了一句。
“從我入伍開始，你就是我的頂頭上司。但公私分明，一碼歸一碼，這話，你一定得記住。”
話音落下，飯桌間驟然安靜下來。
溫熱的飯菜冒著嫋嫋白氣，空氣裡隻剩下無聲的對峙與囑托。
段雲崢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脊背挺拔如鬆。一身沉澱多年的軍人風骨凜然鋪開。
他目光先是落向對麵神色緊張的周建民，隨後緩緩側轉，看向身側垂首默然的周薇。
方才所有的沉穩淩厲儘數褪去，眼底隻剩滾燙、純粹、毫無保留的溫柔與篤定。
他嗓音低沉厚重，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沒有半句浮誇客套。
“建民，你的話，我記牢了。”
他微微頷首，姿態端正誠懇，鄭重回應著周家兄弟所有的擔憂與期許。
“我從軍多年，守過山河，立過軍令。但我這輩子，最鄭重、最算數的一句承諾，今日當著你們所有人立下。”
“我娶周薇，便會敬她、疼她、護她一生。”
“往後歲歲年年，更不會負她一片真心。”
他目光坦蕩澄澈，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
“周家百餘族人的顧慮，我儘數收下。”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段雲崢待她不好，無需你們任何人追責問責。我親自脫下這身軍裝，登門致歉，給周家所有人一個圓滿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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